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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國，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醫(yī)院度過的，那時候，秦佳宓一直陪在我身邊，每天跟我說話，一直照顧著我……”我起身拿了擺在客廳里的照片，又坐回餐桌前，照片里秦佳宓和我都笑得很燦爛，這張照片是在海邊沙灘上照的，秦佳宓光著腳弄得一身臟兮兮的，我背著她，挽著褲腿走在夕陽下。

想起來，我和陸小朝卻是一張像樣的合影都沒有。

陸小朝的情緒似乎穩(wěn)定下來了，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我手里的照片，然后笑容恬淡地說：“你們看上去，很好。”

我歪著嘴笑了笑，見陸小朝嘆了口氣，然后擱下手上的牛奶說：“我吃好了。”

“衣服我送去干洗了，估計(jì)需要點(diǎn)時間，你在我這邊先待著吧，外面雨也很大?！蔽乙矝]什么胃口，只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

她看了眼窗外的瓢潑大雨，然后同意了我的提議，見我也不吃了，她一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的表情說：“我洗碗吧?！?

說著，她動手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碟，我沒阻止她，只是在一旁看著，她指著我平時用的那條黑色圍裙說：“可以穿嗎？”

我點(diǎn)點(diǎn)頭：“屋子里的東西，除了我，你都隨便用?！标懶〕犃?，不怎么領(lǐng)情地撇撇嘴，然后穿好圍裙，擼起袖子把碟子端到了洗碗池里。

陸小朝在室內(nèi)的時候，幾乎都是不用拐杖的，只有去到外面，那只拐杖才會跟她形影不離，歲月給了陸小朝的，除了成熟和智慧，剩下的約莫，就是平衡感吧。

這會兒看著她在廚房里忙碌的樣子，我竟又想起高中時候自己曾經(jīng)幻想過的和她一起生活的畫面，今天，那幅畫面出現(xiàn)在我眼前了，一切卻又那么不真實(shí)。

“袖子要掉下來了，你幫我把它擼上去?！边^了一會兒，陸小朝轉(zhuǎn)過腦袋向我呼救。

我斂起心神，走了過去，伸手幫她把袖子挽好，一邊又跟她搭話：“你和蕭颯那小子住在一塊兒嗎？也是你洗碗嗎？他手上還會刻女生的名字嗎？不會還刻了陸小朝吧？”

陸小朝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diǎn)奇怪，過了一會兒才悶悶的開口：“你離開以后，是蕭颯一直陪在我身邊，每天逗我開心，他很照顧我……”說著，她還扭過頭看了我一眼：“不比秦佳宓對你做的遜色到哪去。”

我咧嘴笑開：“你吃秦佳宓的醋啊？”

“章星辰，以前所有的事都過去了，我什么都可以忘記，但是以后不一樣，如果你不會來我身邊，就不要對我好，不要做讓我誤會你心意的事?！标懶〕林樥f。

“這不公平，蕭颯都可以對你好?！蔽夜首鬏p松地反駁。

“蕭颯不一樣，他不會傷害我，你會?！标懶〕f：“因?yàn)槲医o了你傷害我的權(quán)利。”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我有點(diǎn)喘不來氣，就走去陸小朝身邊幫她擦盤子，她見狀，故意挪了些位置跟我保持距離。

“林越說你和他要結(jié)婚了?！卑察o了好一會兒，我開了口，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承認(rèn)我不怎么會聊天。

“你到底還有多少好奇的，拿你的秘密跟我交換好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陸小朝瞪著我，貌似要發(fā)火了。

早晨不知道是誰卯著勁兒跟我告白，轉(zhuǎn)眼的工夫，告白時的溫情就像翻書似的被陸小朝這個不解風(fēng)情的家伙翻過去了。

“真是匪夷所思，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居然還有人上桿子嚷著娶你！”我低聲咕噥，陸小朝也聽到了，停了動作瞪著我不說話。我沒搭理她的冷眼，邊擦著盤子邊數(shù)落起她的不是：“上學(xué)那會兒就是，不溫柔，脾氣壞，愛逞強(qiáng)，現(xiàn)在呢，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一個樣，你看你，洗個盤子也這么不熟練……”

然后，陸小朝就甩手不干了。

說她壞脾氣還不承認(rèn)，我但凡是有冤枉她一絲絲，教我今后都咸魚翻不了身。

我還意猶未盡地站在廚房里高談闊論，扭身看到陸小朝在茶幾上拿了本書窩在沙發(fā)里看，根本不搭理我。

刷完碗之后，我打開了電視，新聞里到處都在播報(bào)各地強(qiáng)降水帶來的洪澇災(zāi)害，看了沒多久，外面又開始打雷閃電的，我就把電視給關(guān)了。

陸小朝蜷縮著身子在沙發(fā)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睡著了。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那么貪睡。

我拿了條毛毯給她蓋著，見她頭發(fā)凌亂地搭在臉上，便伸手將那幾縷青絲捋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臉頰才發(fā)現(xiàn)，她似乎發(fā)燒了。

“陸小朝，陸小朝？”我試圖將她搖醒，但她卻只是轉(zhuǎn)了個身，裹著毛毯蜷縮成一團(tuán)。

我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她果然全身滾燙，當(dāng)真是發(fā)燒了。

“還吹噓自己身體好，一會兒工夫就燒成這樣了，還逞能！”我將她放在床上，看著她有些痛苦的面容，心底又是一陣沒由來的怒氣。

外面還是狂風(fēng)暴雨的，想到剛剛新聞里報(bào)道的，許多路段都因暴雨出了事故，就只好放棄帶她去醫(yī)院的念頭。

我給陸小朝喂了退燒藥，心里越發(fā)不想看她發(fā)燒難受的模樣，就把她丟在臥室關(guān)了門回客廳了。

其實(shí)下雨天最適合窩在被子里睡覺，只是可惜我的床被陸小朝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給占去了，我躺在沙發(fā)里，翻來覆去地腦子里都是陸小朝的臉。

然后，我也在雨聲中睡去了。

再醒來時，是被外面的轟雷給嚇醒的，緊接著，陸小朝發(fā)燒的事再次回到我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