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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城,舊酸棗門外,大相國寺的菜園子,夜。
強光閃過,巨響轟鳴,早已麻木的李鑫成的聽覺與視覺被刺激的七暈八素,與此同時,一種久違的心跳的感覺回到李鑫成的身上。李鑫成的心忽然變得興奮起來,那是一種生命的感覺,一種不同于泥土與空氣的感覺,一種即使是痛也令人歡快不已的感覺。李鑫成心中直呼:我還活著,我又活了,我太高興了。他張了張嘴,卻什么也喊出,太過久遠的時間與不太熟悉的身體使他根本說不出話,他只是“啊,啊”了兩聲,卻有一口臟水進入肚中,一種惡臭自口中傳來,他娶沒有什沒高興的表情,反而興奮地又“啊,啊”叫了幾聲,似乎還無比愜意。
星光在黑緞子一般美麗的夜空中閃耀,高大的城墻內,夜市的燈光還未熄滅。城外的菜農老莊頭披星戴月從開封的酸棗門內推出大相國寺的一輛臭烘烘的糞車,昨晚由于睡得比較晚,今天頭有點暈暈沉沉的,他迷迷糊糊地把半車大糞倒入糞池后發現糞池中有一個人在哼哼唧唧地游動,那手撲地一下,竟把一顆糞粒拍到了自己臉上。老莊頭又生氣又覺得好笑,他仔細一看,竟是大相國寺里在這克園子的小和尚——石頭,他叫道:“石頭,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跑那里面去了!”不料那平常和他極相熟的小和尚看到他后一臉然,竟如不認識一般。
老莊頭氣道:“石頭,你在干嘛?還不快上來!”說完,他把他那粗大的糞勺伸向了那正在傻樂的石頭,那石頭嘿嘿笑了兩聲,雙手亂擺了幾下,抓住那骯臟的糞勺爬了上來。老莊頭道:“你怎么掉糞坑里去了,快去洗洗去吧!”那石頭望著老莊頭又嘿嘿笑了兩聲,從嘴里吐出幾條蛆蟲,把老莊頭好一陣惡心。
那被老莊頭叫做石頭的小和尚就是在球形閃電那奇中不知呆了多久的李鑫成。他在一個古裝老農的幫助下爬上糞池后,沒聽明白怪裝老頭在說什么,但看著那老頭的手勢,明白了他是要自己去洗一下,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渾身上下全是臟糞,臭不可聞。順著老農的手勢,他發現一口水井,于是就借著點點星光奔到井旁,洗刷起來。[] 首發大宋紡織工2
老莊頭心急火燎的倒掉剩下的半車大糞,粗略地看了一下菜園,發現地上的菜東倒西歪,葫蘆架倒了幾架,遠處黑暗中土墻缺口處的木籬笆依稀破了幾個大洞。他看了一眼發白的夜空就立在木門旁焦急地等待起來。
一會兒工夫,一個精壯的中年和尚推著一輛糞車來了,老遠就叫道:“老莊,你站門口干嘛?”老莊頭道:“出事了,李達師傅,菜園里遭賊了!”那精壯和尚把糞車一扔,也不顧那濺出的糞汁,從車邊上抽出一根鐵棍直奔菜園,一面叫道:“哪個不長眼的潑皮干的!跑哪兒去了!”到了菜園,跳出那土墻上殘破的木籬笆轉了幾圈,回來后見到那一片狼藉的菜地,恨聲道:“那個賊人被我抓到,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那精壯和尚見到老莊頭,問:“丟了多少東西?”莊老頭道:“大體我看了一下,菜倒是沒丟多少,就是——”李達和尚道:“就是什么?”老莊頭朝正在洗身上臟糞的小和尚努了努嘴,道:“就是小師傅好像出了點問題,他好像不認識我一樣,我說什么也不應聲?!蹦蔷珘押蜕锌戳艘谎坌『蜕校c了點頭,道:“好了,我過去看看,你忙去吧,要是聽到是哪個不長眼的干的,過來和我說一聲,不教訓一下那幫小賊,難解我心頭之恨。”
李鑫成一面洗身上的臟糞,一面審視自己的這副新身體,發現這是一副相當不錯的身體,年輕,只有十幾歲的樣子,好像還沒有十分長足;強健,肌肉的彈性十足,比之自己本來那副經常感冒,打架老挨揍的虛弱身體強了至少一個檔次。太陽出來了,木桶里的水映出李鑫成那新的雖不英俊瀟灑但是年輕健康的臉來,李鑫成看了,頗有點淘醉的感覺。
精壯和尚在李鑫成身邊站了好一會兒,見李鑫成只顧看著水桶里的倒影發呆。終于,忍不住叫道:“石頭!你在干嘛?”
李鑫成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見到一個陌生的和尚,晨光中,一道清晰刀疤橫亙在他左臉上,正處在興奮狀態中的李鑫成沒有感到害怕,他問道:“你說我叫石頭?”那和尚被嚇了一跳,伸手摸了摸石頭的額頭,除了一道發紅的被棍棒打擊過的痕跡,并沒有熱感,他奇道,“不會吧,你沒發燒呀!”李鑫成道:“你好,請問,我是一個小和尚么?”那刀疤和尚聽了,腳下一滑,幾乎跌倒,恰好,老莊過來扶了他一把,同時對小和尚道:“快換身衣服吧,免得著涼。”
太陽出來了,紅彤彤的,大如斗,照在大地上,抬眼望,城墻高大雄偉,菜疏郁郁蔥蔥。并不很高的土墻上,野花隨著微風搖曳,空氣中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陽光灑滿大地,寬大的菜園中陸續來了幾個農人。
早飯后,刀疤和尚李達直接感到頭大如斗,那個叫做石頭的小和尚在吃飯時問了他許多令他頭腦發暈的問題,比如:我多大了?我是哪一天生日?我爹媽在哪兒?等等。李達除了開頭時說:“你可能十六歲了?!逼溆嗟囊桓耪f:“我不清楚。我不知道?!崩铞纬尚闹邢氲溃骸案魑淮┰降拇罄腥绻麤]有一身過人的武功必有顯赫爹媽,自己是不是也是一個大人物的兒子?想到這里,臉上竟漏出一絲得意的神色,仿佛明天就會有一個貴婦人坐著噴滿香水的小轎子來到這菜園中的小茅屋,帶著哭音道:“我可憐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