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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樣由圖形、符號、文字和數(shù)字組成,非常復(fù)雜,卻也十分清爽。
這個時代,機械制圖還沒有統(tǒng)一的國際標準,所有的圖樣都是根據(jù)法國學(xué)者蒙日發(fā)表的《畫法幾何》原理,按照自己的習(xí)慣來制作的,所以一般的圖紙,文字描述是非常繁瑣的,因為你得確保別人看得懂。
但是這幾張圖紙,用于備注的文字卻是極少,制圖人運用了大量的圖線和數(shù)字,將重型加農(nóng)炮的結(jié)構(gòu)原理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三張圖紙分別為主視圖、俯視圖和左視圖,布局清爽,層次分明。
雖然在林海這個21世紀的人看來,這些圖紙還是有很多瑕疵的,但在現(xiàn)在這個時代,那絕對是神作啊。
最讓林海驚訝的是圖紙下方的少量備注。文字娟秀美麗,竟是出自一個女人之手。
看過圖紙,林海又翻了翻手中的《海國圖志》,卻見這本書幾乎每一頁都寫滿了批注,字跡與圖紙的文字如出一轍。
批注的內(nèi)容,涉及科學(xué)、政治、經(jīng)濟、軍事、史地、謀略、民主、教育等諸多領(lǐng)域,觀點鮮明、見解獨特,言辭犀利,自成一派,林海越看越是驚訝,越看越是欽佩。
趙全泰與林海相談也有半個時辰了。在趙全泰眼中,林海就是一個談笑風(fēng)生、風(fēng)liu倜儻的名士,和那談笑間灰飛煙滅的周公瑾差不多,何曾見過他如此認真的表情?
“林老弟,這部書還要得?”趙全泰小聲問道。
林海肅然點頭,嘆道:“何止要得?天縱奇才,簡直是天縱奇才啊!”
林同學(xué)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精通文史,學(xué)貫中西,比秀才還秀才,趙全泰那是相當佩服的。可是林同學(xué)雖然有才,卻是海歸派,老趙民族自尊心作祟,心里總是有點酸溜溜的。如今林同學(xué)為這部中華著作《海國圖志》所折服,趙全泰頓感無比驕傲。
趙全泰撫須頷首,微笑著說:“默深先生乃我朝名士,聲譽聞達于歐美,的確配得上天縱奇才四個字。”
“默深先生?”林海一愣,轉(zhuǎn)而釋然道:“我倒是忘記了,古人也有很多女人自稱為先生的。”
“什么女人?”趙全泰一頭霧水。
“默深先生啊,難道不是女人?”
“魏源魏遠達,字默深,怎會是女人?”
原來兩人說的不是同一個人。默深先生他雖然沒聽說過,但魏源兩個字卻是如雷貫耳,那是晚清著名學(xué)者,中國近代啟蒙思想家,這部《海國圖志》便是他的代表作。
“你說的是魏遠達啊,不錯,那的確也是天縱奇才,晚輩佩服。”林海向著屋頂拱了拱手,對“上面”的魏源拍了一馬,也不管人是死是活,聽不聽得到。轉(zhuǎn)而晃了晃手中的書籍,又道:“不過在下說的這位天縱奇才,卻不是此書的作者,而是此書的批注者。”
“你說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也叫天縱奇才?”趙全泰驚道:“我還以為只是慕容丫頭的鬼畫符。”
“如此美麗的文字,你竟叫她鬼畫符?”對林海這個搞藝術(shù)的人來說,趙全泰簡直罪莫大焉,一定要堅決打倒。不過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驚道:“慕容丫頭?你說這些批注是慕容燕所作?”
趙全泰答道:“此書乃是從慕容燕的書房繳獲。且飛龍匪團除此女外,其他女眷俱為村婦,無甚學(xué)問。如無意外,注批當是出自慕容燕之手。”
林海不由嘖嘖稱奇:“沒想到這慕容燕不但是個悍匪,竟然還是個大大的才女。”
趙全泰道:“能讓林老弟如此推崇,想來此女學(xué)問不淺……不知此女的才華比公子如何?”
這倒把林海問住了。若論知識淵博,林海好歹多了一百多年的文化積累,那是穩(wěn)贏不輸?shù)摹V辽倮献又老痰俺四憔筒恢馈?墒侨粽撀敺f機敏,不怕他林海喝腦白金長大,以前也號稱小神童,拿過奧林匹克數(shù)學(xué)競賽的三等獎,和這個女人比起來,還是只能甘拜下風(fēng)。
“各有所長吧。”林海想了一下,嘆道:“論學(xué)問的深度和厚度,還是我比較高一點,但論才智、論謀略,哎,我是自嘆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