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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敵艦對我們的攻擊并不強烈啊?”胡子有些迷惑。
話音剛落,只聽轟的一聲,一枚炮彈好死不死的落在胡子身邊,將甲板砸出一道裂縫,同時船體略微搖晃,落彈處冒起一陣濃烈的黑煙,嗆得胡子連續咳了起來。
“呸呸呸!該死,還說攻擊不強烈,這他媽的就打過來了!”胡子連聲咒罵道。
平心而論,安瀾號和澄波號的攻擊火力還真是留了情面的。不但攻擊頻率低,而且用的還是最廉價的實心彈。這種彈藥完全是靠沖擊力攻擊敵船,既沒有爆炸效果,也很難引起船體燃燒,就連清朝水師這種檔次的軍隊都已將其淘汰了。
林海一看這仗打的,拉稀擺帶,就樂了,對慕容燕笑道:“趙全泰這老小子人際關系不錯啊,這幾艘船看來是要放我們一馬啊。”
慕容燕皺了皺鼻尖,哼了一聲,說道:“又讓你僥幸逃過一劫。”
炮臺打不死他,死亡峽谷也打不死他,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林海曬然一笑:“什么叫僥幸逃過一劫?嘿嘿,就算他們把我們往死里打,我又何懼?只是回頭來修理艦船麻煩一點罷了。”
眺望遠方,靖安、精捷兩船仍然保持著原有隊形,林海命令橫海號保持速度,勻速前進。
執中號上,管帶陳繼忠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安瀾和澄波的表現讓他一頭霧水。就這水平?就是平時訓練的時候也表現得比現在生猛得多啊!想了一會兒,陳繼忠喃喃說道:“管他的,反正論起戰斗力,老子的執中號是最差的,你們不打,老子也不打。”
陳繼忠這廝,陸軍出身的,帶海軍根本就是門外漢,是以執中號的噸位和規格雖然和其他幾船差不多,但戰斗力卻差了很多。不過論左右逢源,八面玲瓏,他這個老油子可不必任何人差。
橫海號順利沖出安瀾和澄波的火線,幾乎完整無損的進入執中號和廣濟號的攻擊范圍。
“快,快給我狠狠打,別讓它跑了!”萬聲宏氣急敗壞,向炮艙室下達了一條命令。頓時,一直表現得咩咩溫柔的安瀾號好像突然吃了春藥一樣,將雨點般的炮彈紛紛拋向橫海號,一道道水柱在橫海號船后很遠的地方騰空而起。
作為一個“拿了朝廷俸祿,就得對得起這份餉錢”的大清水兵,胡子很想對安瀾號大聲吼叫:別打了,早就不在射程了,你們這些敗家子,這是浪費咱們大清的彈藥啊!
澄波號的表現從一開始就和安瀾號保持一致,這會兒也是生怕彈藥打不完似的,漫天遍野的亂砸一通。而執中號和廣濟號的表現則和之前的安瀾號差不多,那炮彈打出去以前是寧缺毋濫,打出去的效果卻是又缺又爛。
當然,饒是如此,仍然不斷有炮彈命中橫海號。
20分鐘以后,靖安、精捷兩船開始慢悠悠的收尾,這時即使橫海號的速度降到15節,恐怕也能順利突圍。
林海下令,風帆掛滿,蒸汽機也開到最大功率,全速前進,以21節的速度進行沖刺。靖安、精捷兩船連船身都還沒擺正,橫海號已如離弦之箭,從死亡峽谷中沖了出去。
“橫海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快了?”精捷號管帶季校松望著橫海號尾冒出的煙霧,表情有點麻。和趙全泰相識多年,他自然知道,老趙的強項是炮戰,是甲板,是沖鋒陷陣,像這樣一溜煙逃跑,那是自己的強項。
“管帶大人,我們還追擊嗎?”
“追,為什么不追?”季校松的回答非常值得回味:“反正都追不上。”
……
追逐戰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六艘船才算從橫海號的視野中消失。
這時已經接近凌晨了,海面上漆黑一片。稍有光亮就醒目得很,所以幾艘船上的燈火完全消失以后,林海知道它們已經處于海平線以下了。
在航海術語中,有“一上一下”兩個極限法則,“一上”是指“甲板上”(To-be-above-board),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上了甲板就必須開誠布公,絕對坦誠,“甲板會議”是海上最高級別的會議。而“一下”就是說的海平線以下(Under-the-Purple-Line):無論任何敵對關系,一旦對方撤離到海平線以下,則表示敵意的消除,原則上不能再進行攻擊。當然,這個情況下,想攻擊也根本不現實。
這兩條法則可說非常古老了,古老到幾乎已經淡忘。但是由其衍生的海上法則卻不少,譬如白旗規則:在海戰中一旦掛出白旗,則不再受到攻擊,而掛出白旗的軍艦,將視為沉沒,在海戰結束以前,也不得繼續參戰。和陸戰掛白旗不一樣,在海上掛白旗是不會被鄙視的,因為海上的白旗規則和海平線法則一樣,也是為了保護生命。
橫海號安全了。林海吩咐水兵們對船體的受損情況進行檢點,水兵們拿著燈具開始到處忙碌起來,很快,林海得到了回報,雖然敵艦已經手下留情,但是船體受損仍然非常嚴重。
“船木工立刻維修,其他人全部都到甲板上來,老子要開甲板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