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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戰的地點距離海岸不算遠,胡子這一來一去,只用了半個小時。
這期間,雙方你一槍我一槍,打得很是沉悶。看到胡子運來的大炮,橫海號的嘍啰們爆發出一陣響徹曠野的歡呼聲。
慕容霸聽到對面陣地發出的響動,感到很納悶,皺了皺眉,問胡里奧:“他們在慶祝什么?”
胡里奧說:“在這個時候,能讓他們感到高興的事情,絕不會受到我們歡迎,大當家,請下令讓大家提高警惕,緊靠掩體,低位匍匐,我們靜觀其變。”
飛龍團應該慶幸有胡里奧這位外援,慕容霸的命令下達后不久,轟的一聲,一顆炮彈炸落在飛龍團的陣地里,若不是早有準備,估計死亡絕不在少數。
濃烈的煙霧熏得楊國雄面焦口澀,“我草!是大炮!他媽的,他們哪來的大炮?!”
胡里奧嘆道:“他們有戰船,自然可以從上面拆卸火炮,哎,這仗真的是不能打了。”
話音剛落,對方陣地很配合的又是一聲轟鳴,一個土堆掩體當即被轟成平地。
飛龍團的海盜面面相覷,望著那一堆炮灰,一種絕望的情緒油然而生。
“挖掘戰壕,構筑工事,趕快,拿起你們手中的鋤具,行動起來!”胡里奧大聲呼喊。
剛接火時,海盜們對自己手中的釘耙糞瓢可說是深惡痛絕,就拿這個和敵人的火槍扛?扛不住啊!這時聽胡里奧這么一喊,才發現原來一張手紙也是有它的作用了,這些鐵鍬鋤頭用來修筑工事實在太好了。
當然,他們不可能挖出很深的戰壕,也不可能筑出很堅固的工事,但經過一番折騰,火炮對她們的威脅的確減低了不少。
“慕容霸,你們在耕地么?”對面的林海見這會海盜變民工了,哈哈大笑:“你搗鼓的那些破玩意兒有什么用,老子一炮一炮的轟,還不是早晚轟成炮灰?我奉勸你們一句,放下武器,立刻投降,爭取得到人民政府的寬恕!如若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放你媽的屁……”躲在一座巨石后的楊國雄怒火沖天,又要開始罵,這時,一只柔軟的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胳膊。慕容燕的秀發有一點散亂,看上去精神很差,她輕輕搖頭,黯然說道:“二叔,算了,這樣爭下去沒有意義了,這件事既然是由我惹起的,還是讓我來解決吧。”
楊國雄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正在發愣,這時慕容燕已經從巨石后走了出來,她步履滯慢,目光渙散,癡癡的望著橫海號的陣地,凄幽的喚道:“林海,我有話想和你說,你過來和我談一談,好嗎?”
慕容燕的聲音不大,但自從火炮開始轟擊,戰場上的槍聲就絕滅了,此時安靜得葉落有聲,每一個人都能清楚的聽到慕容燕的聲音。
兩軍對壘,讓對方的主將過自己的陣地這邊來談談,這個要求實在荒謬到了極點,然而聰明的慕容燕卻在此時提了出來,她自有她的考量。
“如果他還能信任我,那么我就給他做個通房丫頭吧,這也是我自作自受……如果他不愿意過來,我就死在這里……”
慕容燕已經受夠了,林海的每一炮轟過來,無論是否奏效,她都覺得好似轟在她的心頭,楊國雄說她有女烈之風,其實她遠沒有那么那么堅強,她的心早就像玻璃一樣裂紋斑斑。
她恨自己鬼迷心竅,也恨林海對她絕情,誰讓那家伙老是欺負自己呢?自己報復他一回也不算什么,反正他那么厲害,根本不可能被幾個清兵堵住的嘛。
可是現在,她的刁蠻讓她付出了代價,也讓她知道感情是需要維護的,而不是用來折騰的。
“我應不應該過去和她談?”
作為一支隊伍的統帥,在兩軍交戰,且自軍占據絕對優勢的時候和親身犯險,到對方陣地去喝茶,肯定是非常非常不明智的選擇,甚至不客氣的說,有一點對部隊不負責任。可是,對方是慕容燕。是那個即使出賣他,讓他差點被清兵搞死,卻仍然牽掛多于惱怒的慕容燕,他就無法不猶豫。
去,可能會有危險;不去,卻讓他隱隱有一種心痛的感覺。
橫海號的嘍啰都將目光鎖定在林海身上,飛龍團的海盜也紛紛將頭從掩體后探出。此時此刻,整個凈砂島的焦點都都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林海。
看著慕容燕迷茫而又失落的眼神,林海突然感到一陣凄愴,與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好像影畫一樣從他的腦中閃爍回放,讓他感到既甜蜜又酸楚。他忽然悟到,自己和慕容燕之間的感情已經再也經不起折騰,他不能再讓任何可能傷害兩個人感情的情況出現,哪怕這種傷害是如此輕微,哪怕這種可能并不強烈,哪怕是冒著生命的危險,他也要把它扼殺在搖籃中!
他是男人,一個真正的男人!即使背負著重于泰山的使命,他也不會扔掉抗在肩上的擔子,友情、親情、愛情、不扔,一個都不扔。他扛得起!
他挺拔的身軀緩緩從掩體后走了出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腳踩大地,頭頂蒼天,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林兄弟!”趙全泰鐵一樣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林海的胳膊,“你真的打算這么做?”
林海轉過頭,看著他,聳了聳肩:“趙老哥,她在邀請我,你知道,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是,從來無法拒絕女人的邀請。”
“哈哈哈!”趙全泰松開了手,大笑:“能喝酒,能玩女人,好,你果然是我趙全泰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