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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黕下得車來,只見闞子寒一臉戰戰兢兢的騎著單車,身后坐著那一臉雖然沒有興奮,卻是茫然的狄曼衍,他心里便冒出怒火,她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來跟他搶,臉上快速的閃過一絲不悅,他換上笑容對上已經停下的闞子寒:“子寒今天怎么有空送我們家曼衍回來呢?”
單純的闞子寒自是不清楚狄黕的一番心思,反而笑著說:“嗯!今天曼衍騎車摔著了,我在車里看到便將她送回。”
沒有在意他說的摔跤,卻注意到了一點:“你們豐揚不是跟明遠不順路么?”
不再是那種天使般的笑容,而是帶了些赧然:“呃……我是去找曼衍的。”說完一臉笑意的看著一旁的狄曼衍。
狄黕雙眼微瞇,里面有著隱隱的怒火:“天色已經不早了,子寒就干脆留在我們家用晚飯好了。”
“不用了,狄大哥,我爸爸媽媽還等著我回去呢!”說完便轉身離去,朝兩人揮了揮手:“我先走了,明天見!”
后面的那一句話讓狄黕的怒火升到了一個高峰,遠去闞子寒的車子將狄黕招搖的虛偽笑容也帶走了,引出了那身體里的膨脹怒火。
狄曼衍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狄黕沒有追上來,即使他再囂張,也不會在下人或是狄夫人面前肆無忌憚,不是因為怕狄夫人怪罪,更不是怕狄曼衍會難堪,他怕的是自己的形象毀于一旦。
時針指向十一的時候,狄曼衍嘆了口氣,似乎這段時間心總是不能夠平靜呢!伴隨著嘆氣聲的結束,狄黕囂張的臉便出現在門口,一臉的陰沉隱藏著怒火,滿眼的憤恨帶著恣意。狄曼衍沒有轉身便已經知道他該有的神情,這時的她不禁對著窗戶上的倒影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對于禁臠的生活,她已然熟悉得徹底呢!
笑容隱藏的時間越長,怒火爆發的勢力便更猛:“說,今天怎么讓闞子寒載你回來?”說話間用手抓向狄曼衍的雙肩,強迫的扳回那漠然的身子面對著自己。
說?說什么呢?狄曼衍挑了挑眉,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
她這副神情更是助漲了那人的火焰:“你倒是說啊!不要什么都是這個樣子,總是這樣要死不活的,看了便讓人心煩。”雙手不斷的搖晃著手下的人兒,將一腔怒火很直接的從肢體語言中表達出來。
畢竟是衣冠禽獸,狄曼衍想努力的穩住自己的身子不要搖晃,但力氣似乎不夠,身子隨著腦袋不停的在空中恣意亂舞,猶如那黑夜里瘋狂舞動著的幽靈一般。終于是忍不住了,終于是煩躁了:“要死不活?我想死,可你們同意么?連死都不能的生活,你讓我怎么能夠正真的活著?”雖然是質問,卻依舊是那般的輕淡,猶如云卷風舒般的水過無痕,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般的虛無。
狄黕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抓著她,像是要將她撕碎般的牢牢抓著:“是啊!我是不讓你死,就是要讓你生不如死。難道現在就出現了救世主了?將你帶上天堂了?或是讓你重生了?”看著狄曼衍依舊是漠然的表情,他止住手上的動作:“我不防告訴你,闞子寒是什么樣的人你比誰還清楚,他就是那九重天外的天使,不沾這世間一丁點的煙塵,或許此時他是愛上你了,那是因為你那股子不屬于世間的虛無,可一旦知道你那飄渺的身軀上隱藏著的骯臟靈魂,你想他還會當你是同類么?還會當你是遙不可及的女神么?”
狄曼衍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盯著他,眼里沒有一絲絲的波瀾,讓人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愛情,對于年輕人來說,太經不起考驗了,特別是對于那么讓人自行慚愧的闞子寒來說,更是信手拈來。狄曼衍,很不忍心的告訴你,你的夢想終究只能是我,其他人?這輩子是甭想,在你十四歲那一年便已經決定了你晦澀的一生,不可見人的一生。狄曼衍,你這輩子注定是屬于黑暗的,光明只會讓你灰飛煙滅。”
一絲諷刺的笑容在臉上綻開,狄曼衍緩緩的張口了:“愛情,從來不曾幻想過會出現在我的生命中;自由,或許才是我心里曾經有過實際點的奢望;知道不能自己做主死亡之后,便在開始等著、耐心的等著死的到來,這或許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卻成了我生命里的主旋律了。”
狄黕笑了,滿足于她的認命,高興于她平靜的心,輕輕的將她推倒在床,身子隨即便覆上她的。
來不及去體會先前占有心房的是什么,一絲苦澀便緩緩的涌上心田,以速不及耳的速度充滿了全身。她不敢往深處去理解,也不想往深處去發現,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是一個沒有明天的人,日子只是一天天的在重復,懸掛在九重天外的那顆心雖已平靜,卻似乎總是在期待著什么,在不甘心著什么,可是誰知道呢?連自己都沒有心思去想過,怎能期待他人關切的探究呢?
闞歿走進教室的時候,依舊只有狄曼衍一人靜靜的坐在那里想著什么,即使是看到她人就坐在那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絲人的氣息。他整個人有些呆住了,前些日子不曾弄明白的思緒又跳到腦海里,如果是和她的哥哥狄黕在一起,為什么她還會渾身散發出一種孤寂?為什么那應該是躲避他人恥笑的神情卻是那么的飄渺悲傷?為什么享受著愛情的人卻總是沒有一絲絲的人氣?他有些不明白,有些困惑了,第一次為了自己以外的人思考這么多,會不斷的猜測著她心里的想法,一想到這里,他隨即甩了甩頭,漠然的走了過去。
本是打算不再想了的,卻一直在腦海里徘徊,皺了皺眉:“竟然已經跟心愛的人在一起,還一天到晚還總是不高興什么?”
沉思中的狄曼衍被他的問話打斷思緒,回過頭來,不解的看著他。
沒有繼續剛才的問話:“自從那天過后你就怪怪的,難不成是舍不得那個孩子?”
明白他說什么以后,狄曼衍竟然笑了,那是一種非常自嘲的笑:“如果說我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我父親的,還是我哥哥的,你還認為我不舍得么?”自嘲的笑依舊掛在臉上,虛幻的生命依舊在飛舞,她埋藏了四年的怨氣卻只是這般輕描淡寫的說出,空氣中多了一絲絲的釋然,生命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