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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沒有發生。
席沁蕊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當她心驚膽跳地站在鳳靜姝的面前的時候,當她渾身顫抖地望向她身旁的男人們的時候,竟然發現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如之前,看不出對她有什么恨意。以他們對鳳靜姝的感情來說,如果他們知道了她對鳳靜姝所做的事,她對他們所撒的謊,一旦被他們知道了,他們是不可能如此平心靜氣地對她的。
席沁蕊心頭涌上一股疑惑,難道他們并不知道?鳳靜姝并沒有對她們說?鳳靜姝隱瞞此事的目的何在?
她的腦海中轉過千般思緒,卻不敢在他們面前表露出來。
現在的她如履薄冰,她感覺到一切的狀況都把握在鳳靜姝的手中,而她,如今就是砧板上待宰的獵物,不知道那把鋒利的刀何時落下。
她就像小心地夾起尾巴的狐貍,在鋒利的刀尖上扮演著完美的角色,自以為不露聲色,不被人察覺,殊不知,那丑態,已經被人了然的收入眼底。
一見到席沁蕊的神色,精明的金碧鐸便立即明白,他這個一向溫柔嫻淑的表妹,果然就是刺殺鳳靜姝的兇手了。
他沉重地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便已決定,永遠與席沁蕊劃清了界線,她,不再是他的表妹!
面對城主府內同樣熱烈的歡迎,鳳靜姝臉上帶著笑容,一一耐心地和激動的人們招呼,好似已經完全忘記了席沁蕊的存在一般。
城主府內舉辦了一個簡短而隆重的接風宴,觥籌交錯,好不歡喜,直至深夜,才散席休息。
席沁蕊早早的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自從鳳靜姝出現之后,她便開始緊張,一直緊繃的神經到了晚上,更是變得神經兮兮的了。
她總覺得好像有雙眼睛在她背后冷冷的盯著她,但是一轉身,卻又什么也沒看到;她好像會聽到有人在叫她,那個聲音,陰森森的,帶著寒意,讓她不由得想到了一個人——那個,死了的,洵舒。
她好像聽到他在說:“賤人……殺我姐姐,看我如何弄死你……”
她就這么處于緊張兮兮、疑神疑鬼的狀態中,草木皆兵。就連窗外的樹枝被風吹動拍打上她的窗戶,她都覺得那是鳳靜姝在拍打她的窗戶,陰森森地對她露出冷笑,告訴她,“你已經在我的掌心里了,要怎么報復你,都隨我高興……”
她又想起了她的表哥,她好像看到她的表哥一臉恨意地瞪著她說:“你這個心如蛇蝎的女人,害我愛人,我會恨你一輩子,讓你在貧窮困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個又一個逼真的場景,讓她漸漸分不清楚這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真實和幻想中掙扎。如果有人在一旁的話,就會清楚地看見,僅僅一個晚上,那個知書達理,溫柔嫻靜的席沁蕊,是如何在現實和幻想中,一步步走上瘋狂,走上生死不如的不歸路。
一聲嗤笑,輕輕地飄走。
黑夜中,那雙清亮的眼眸不再看向困在屋里掙扎的席沁蕊,舒適地枕在房梁上,靜待黎明的到來。
原來公主說的是真的。她給的那顆藥丸,不僅含有了絕育的成分,更能令人在一夜之間變得癲狂,分不清真幻。
她現在開始期待,明日的迎歸會上,這個席沁蕊,是如何“癲狂”了。希望她的表現,不枉她這個城主之女紆尊降貴地來監視她了。黑夜中,葉隨語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對明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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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歸會,地點選在了白羽城外,當初鳳靜姝命令軍隊扎營的地方。
一夜之間,寬廣的地面上便搭起了一個三米多高的臺子,營帳前方也出現了排列整齊的桌凳,那些桌子上,還有簡單的酒菜擺放在上面。
昨夜的白羽城是一個不夜城。
興奮的百姓,抬桌搬凳,自覺地將自己家中的桌凳都搬到了空地上,在軍隊里的士兵的安排下,擺好了自家的位置,又火熱朝天地在自己家中殺雞宰羊,準備了滿滿一桌的酒菜,就等著今日的慶祝。
不用專人提供,不用派人安排,百姓們已經自己將這個“迎歸會”準備妥當,一家大小興奮地聚在會場,在等待著公主的到來。大家有說有笑,聊天唱曲兒,好不熱鬧,誰也不覺得疲憊,都覺得自己身上渾身是勁兒,一點也不困。
雖然安排的位置不分貧富,但是有錢的富豪紳士,也還是通過手中的銀子,換得了緊挨著高臺的位置,同樣緊挨著高臺的,還有一些地方上知名的人士和德高望重的人。不過在這喜慶的時刻,大家也都不分彼此,全都喜樂融融。
辰時,當太陽從東方緩緩升起的時候,一直扎營在白羽城外的軍隊,整齊地列隊出營,將整個迎歸會場包圍了起來。
百姓們看到軍隊出來,都揚著笑臉叫好。這些軍隊里的士兵,和他們一起共患難,將他們從災難里拯救了出來,這些士兵里,百姓們都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這個士兵把他背離了被洪水肆虐的村莊,那個士兵在她生病受傷的時候親自為她端藥包扎,還有這個士兵在混亂的人群中為他找回了自家失散的孩子,那個士兵救回了自家年邁的老父……
太多太多的面孔,太多太多的恩德,這群神色嚴肅,紀律嚴謹的軍隊,對于白羽城的百姓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樣,在困難中帶給了他們希望,讓他們重新獲得了幸福,宛如新生。
經過這一場災難,百姓們對官兵的印象一改以往,在百姓中,開始流傳著這么一句話:軍民一家親。
也是因為這一場災難,軍隊在其中發揮的巨大作用,當一切都過去之后,在鳳靜姝的封地,甚至是弄風國中,突然掀起了一股參軍熱,人人都以自己家中有士兵而驕傲。而弄風國的軍隊,在鳳靜姝的特意授意培訓下,逐漸強大,弄風國最終成為了楚影大陸上的軍事強國,成為了真正的大國。不過,這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當所有的士兵都列隊站好之后,遠遠地便傳來了一陣“嘚嘚”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所有人都在這時停下了說話,一致轉身朝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白羽城望去。
只見在朝陽的光輝中,一隊人馬快速地朝此地飛奔而來,最前方的九匹駿馬上的,正是澤鳳公主和跟著她的八個男子!
此時,站在軍隊最前方的張濂,臉上已經沒有了軍人的嚴謹,眼中閃著激動的光芒,臉上也出現了狂喜的表情。
當那隊人已經近到可以清楚地看見的時候,不用誰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跪地相迎,口中大喊著:“恭迎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鳳靜姝勒馬停在了人群前方,立即蹬鞍下馬,大聲道:“平身!”
她身后的人也紛紛跟著下馬,站到了鳳靜姝的身旁。
人群前方是僅有一面之緣的白羽城城主葉衍汝和當初的賢王府騎衛隊隊長、如今的抗災大軍軍營的統領張濂。
見到熟人,鳳靜姝自然也是激動地問候了一番,隨后,在葉衍汝和張濂的帶領下,和身后的鳳唯靜、靜影、聞人醒楓、花玉容、金碧鐸、鳳涵笑、龍應情、第五龍葵八人,還有席沁蕊、葉隨語和司寇鷹等人,一起走上了高臺,臺上已經安排好了他們幾人的位置,鳳靜姝坐在最中間,左右邊頭四個位置則留給了八個男人,席沁蕊緊挨著最后的金碧鐸落座。
今日的席沁蕊,看起來神色疲憊,眼神渙散飄忽不定,就連外表也不如一向給人的嫻淑感覺,反而有些凌亂。
待所有人都坐下來之后,葉衍汝先走到臺前神情激動地說了一番話,他代表大家表達了對鳳靜姝的感激,而后請鳳靜姝親自對百姓們說些話,也讓百姓們能夠清楚地看看這個對他們來說最大的恩人,他們的封地領主,澤鳳公主。
鳳靜姝站起身,一雙紫色的眼眸掃了一下她身邊的八個男子,在他們的身后,出現了八個紫玲瓏,瞬間將他們桎梏住,使他們動彈不得。
滿意一笑,雙眼似有若無地瞟了席沁蕊一眼,而后她若無其事地站在了高臺邊緣。
看著高臺底下,一雙雙感激的眼睛,鳳靜姝心中也升起一陣感動,她緩緩開口,用內力傳聲,讓每一個人都能夠聽得見她說的話。
“謝謝大家對靜姝的愛戴?!鳖D了頓,似乎在想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感情,“我很慶幸,能夠在這里見到大家。我們經過殘酷的災難,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如今能聚在這里,是上天賜予的福澤。”
雙眼放遠,看著底下的每一張臉,“你們說我是你們的恩人,其實不然,你們最大的恩人,其實就是你們自己。是你們在災難中相互扶持,團結一致,才能安然度過災難。我所做的,不過是一個領主,應該做的事情。我不敢居功,因為我的身上,背負了成千上萬的生命。我愧對他們。如果我能夠早一點到來這里,那么,我們就不會失去這么多的親人?!?
鳳靜姝閉眼垂頭,語帶哀傷,“如今一切都過去了,但是,我們永遠也忘不了我們失去的親人。”
百姓們因為鳳靜姝的話,紛紛低頭垂淚,一些老人婦孺也開始抽泣。
整個會場都沉浸在了悲傷之中,人們在哀思失去的親友,大家不由得緊緊地拉住了身邊人的手。
片刻后,鳳靜姝抬頭,雙眼通紅,閃著水光。
“逝者已矣,來者當如斯。我想,他們在天上也希望我們能夠幸福地生活,重建我們的家園。所以,我們要振作起來,好好地活著,珍惜身邊的人事物!”
百姓們聽了,不由得點點頭。
“今天承蒙大家的愛戴,聚集在這里只為了看我一眼,知道我是否安好,大家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作為大家的領主,為了能夠讓大家盡快地回到過去的日子,過上幸福的生活,因此,當著大家的面,我將當初在這里說過的話,再宣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