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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就把陳實嚇壞了,還想著赤溪村這么偏遠的地方竟然也有小偷,正想要從后面擒住這個歹徒的時候,他轉(zhuǎn)身了,是王學恩。一問才知道,王學恩大半夜睡不著覺,詩興大發(fā),一邊在屋里踱步,一邊作詩。
經(jīng)那一遭,可把陳實嚇得夠嗆,晚上都不敢起夜了,睡前不忘上個廁所。反正從那以后,只要有心觀察,經(jīng)常可以在半夜看到王學恩屋子外的窗戶上映著晃動的黑影。
魏希看了王學恩一眼,有些無奈的避過他望天的那個方向,從另一邊過。走臺階的時候,心里還默默念了句step(臺階),不知道是不是學的太認真,魏希現(xiàn)在每看到什么就忍不住想它的英語該怎么讀。
如果碰上不會的,或者是沒見過的,就會跑去問徐衍。不得不說,徐衍是真的優(yōu)秀,迄今為止,魏希還沒碰到能難住徐衍的問題。
想起徐衍,魏希的眼睛不自覺彎了彎。
進了東廂,知青們大多坐齊了,徐衍坐在桌邊一角,并沒有開動。一見魏希進來,徐衍就含笑望著她,魏希最受不了的就是徐衍對她溫潤的笑。
魏希自然而然的坐在徐衍旁邊的位置,上面的碗筷已經(jīng)擺好了,番薯粥也盛好了,不用想,一定是徐衍盛的。自從徐衍送了魏希紅豆骰子手串,魏希發(fā)現(xiàn)徐衍對自己的好,幾乎是擺在明面上了。
不僅每天輔導(dǎo)自己學習各種知識,生活上也是處處照顧,無微不至。徐衍是很敏銳的一個人,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還不長的時候,徐衍就很快記清魏希的喜好,有些習慣魏希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徐衍卻能察覺出來。
魏希做閨秀的時候時常烹茶,并不是現(xiàn)在常見的清茶,說是茶,按現(xiàn)在的習慣來說,稱為湯或許更合適些。到了這里,條件不允許,魏希日常解渴喝的都是普通白開,喝久了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受從前的習慣影響,她更愛喝略燙些的白開,這些或許她自己都不太留意。但是徐衍幫她倒過兩次水之后,魏希發(fā)現(xiàn)徐衍之后倒的水,幾乎都是她喜愛的溫度。這些魏希自己都不留心,更遑論告訴給徐衍,都是徐衍自己察覺到的,如果不是因為太過重視對方,如何會細致到這個地步。
魏希和徐衍之間,并沒有什么特別刻骨銘心的故事,多是生活中的一些小細節(jié),細水長流,彼此珍視,感情卻愈加深厚了。
吃過早飯,魏希同往常一樣,先是復(fù)習一遍昨日學過的知識點,就開始練習徐衍留下的題目。做了一整個上午,一看時間,快到 * 下工的點了。魏希稍微收拾了下東西,就像往常一樣坐在榕樹下的桌子旁,等下工的人來記工分。
這段時間,魏希基本都是這樣度過的,每一天都是重復(fù)而充實的。魏希想,如果自己能這樣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她上輩子最渴望的就是過這樣隱于田居,安然無憂的日子。
不用擔心皇權(quán)更迭,沒有一日日逼近的叛軍,心懷鬼胎的內(nèi)宅眾人,就這樣自在悠閑,同心愛的人鉆研學問,日復(fù)一日。就是不知道徐衍同自己的未來會是何種模樣,她知道,徐衍是不會長留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小地方的。
他是鳳,鳳凰于飛,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飲,這里困不住他的。只是徐衍對她真的太好了,好到她不愿意想未來的一切。姑且就這樣,能得一日歡愉,便是一日。
不過這個平靜而枯燥的日子,到了下午的時候,似乎遇到了一個小插曲。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但確實出乎魏希的預(yù)料。
魏進前站在魏希魏希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徐衍有事被大隊長叫走了,所以她是一個人回來的。雖然赤溪村地處偏遠,一向安全,很少有什么意外事件發(fā)生,但陡然看到一個陌生的青年攔住自己,魏希心里不免警惕。
在魏希露出防備姿態(tài)的時候,青年開口了,“希姑姑,我來是想和你談一談,沒有惡意。”
說是青年,或許用少年會更妥當一點,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和魏希差不多大,長相白凈,有一雙和魏希極為相似的杏眼,但是放在少年身上一點都不顯女氣,反而顯得很干凈,讓人一看就很有好感。
少年一開口,魏希就想起來了,原主確實有這么一個和自己一樣大的侄子,是魏家大兒子魏大林和林潔生的長子。聽說他是魏家人里難得的讀書種子,既不像他的父母,也不像魏老二夫妻,倒是和魏家的姑祖母,魏若蘭有幾分相似。
這個相似,不單單是指長相或是在讀書上的天分,還有他身上的通透勁。魏進前雖然出生在農(nóng)家,但是為人聰敏,難得的是沒有魏家其他人的市儈和自私,他的眼界開闊,性子也是不卑不敏,沉穩(wěn)大氣。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對他贊不絕口。
知道對方不是壞人,魏希明顯放松了不少,她也很好奇,魏進前會同她說什么。魏家之前因為偷隊里公有財產(chǎn),又被市里的領(lǐng)導(dǎo)撞見,罰了今年一半的工分這件事,她也是略有耳聞,難不成是想要找自己借錢不成。
心里疑惑,但是魏希面上還是很溫和的同他點了點頭,“你說吧。”
見魏希肯同自己談,魏進前那雙和魏希相似的杏眼里的緊張,稍稍散去。只見魏進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方方正正的包得嚴實,他將手帕攤開對著魏希,“希姑姑,我今天回來,才聽我媽說了您的事。我知道,您當時在我們家一定 * 過得不好。撫養(yǎng)您長大的親人剛剛過世,和您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們迫不及待的將您接回去,卻不聞不問,甚至多有苛待,您當時心里一定不好受。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祈求您的原諒,傷害已經(jīng)造成,如何都是挽回不了的,我只是覺得,我還欠您一個道歉,或者說,整個魏家都欠您一個道歉。”
第27章 魏進前頓了頓,接著道:……
魏進前頓了頓, 接著道:“我聽我媽說,當時還拿了姑祖母抽屜里的錢和不少零碎的糧食,糧食已經(jīng)吃完了, 我算了算折合成錢, 大概有十二塊,這里是六塊錢。”說著魏進前把錢遞向魏希, “希望你先收下, 剩下的我會慢慢還。”
魏進前言辭懇切, 眼神真誠,魏希看了眼手帕里的錢,很零碎, 多是一分二分的紙幣,滿滿的一沓。但是每張都很平整, 可以看得出來,紙幣的主人攢了很久。
看著魏進前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魏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些難過,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原主。如果原主剛到魏家的時候, 能夠遇到魏進前,會不會好過一些,而不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香消玉殞。
但事已至此, 又哪里能是輕易挽回的了的。魏希沒辦法替原主原諒這些人, 可魏進前在這件事里,也確實無辜。
魏希道:“你把錢拿回去吧,這件事其實說不上原諒或是不原諒, 與我而言,從我出魏家的那天起,彼此之間就只是陌生人。”魏希眉眼溫柔,但是態(tài)度堅決。
見狀,魏進前知道,于魏希而言,魏家真的只是過客了。他抿了抿唇,“那我,還有什么能為你做的嗎?”
魏希沉默了一瞬,“互不打擾吧,我不想再和魏家人有什么瓜葛了。”
魏進前有些意外魏希的要求,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神情鄭重的許諾,“好。”
魏希沖他點點頭,起身離開,沒有停頓。
魏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身后早已看不見魏進前的身影,但魏希仍覺得心里酸酸脹脹的,還帶著一絲釋然,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原主留下的情緒。魏家人自私淡漠,明知道對不住原主,可心里計較的依舊是原主在魏家花費的錢財。
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只有魏進前覺得還欠原主一個道歉,至少,給了原主一個交代。
魏希走在路上,心事重重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魏希回頭,是徐衍。他抱著一個大包裹,看見魏希回頭,快步走上去。徐衍眼含關(guān)切,“你剛剛在想什么,看起來神思不屬。”
魏希一看到徐衍,眉眼就明艷起來,“不知道,原本有些不開心,但是看見你好像心情就好起來了。”
魏希沒說,徐衍也不強迫她,沒有追根問底,而是順著她的話,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那你多看看我。”
魏希被他的話逗得直笑,眼里最后一絲不郁也 * 盡數(shù)散去,徐衍察覺到她的情緒完全放松下來,嘴角也帶起微微笑意。
魏希看到徐衍手里的包裹,有些好奇,“剛剛大隊長把你叫過去就是為了這個嗎?”
徐衍點頭,“對,我家里寄了包裹來,趙隊長剛好有事去鎮(zhèn)上,就順手幫我拿了。”
見魏希聽了自己的解釋,有些興趣缺缺的樣子,徐衍忍不住賣了個關(guān)子,“你信不信,這個包裹里,一定有女孩子用的東西。”
果然,徐衍這么一說,魏希的好奇心被調(diào)了起來,“為什么?你和家里說了我們的事?可也不一定會寄女孩子的東西啊!”
徐衍看著魏希,胸有成竹,“而且這里面大部分都應(yīng)該是。”
魏希有些疑惑,“上面的口還封著,你為什么這么篤定,萬一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