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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溫淑芬好不容易止住 * 了咳,她雖然臉色蒼白,還是顧著禮數(shù),有些歉意的望著魏希,“你是小希吧,一路上辛苦了。奔波了一路,可餓了嗎?”
溫淑芬的面容逐漸和原主記憶中的鄭伯母重合在一起,魏希雖然沒有接觸過她,但是不自覺的有了親近的感覺。幼時的原主最喜歡的就是鄭伯母了,她溫溫柔柔的,會一邊唱童謠一邊哄原主入睡。蒲扇帶起的清風(fēng)似乎還殘留在魏希的腦海中。
像是被原主殘留的意念帶動,魏希不自覺地喊了聲,“姆媽!”
原本溫淑芬見到魏希就極為激動了,一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溫淑芬一下就紅了眼眶,“囡囡……”
無怪乎溫淑芬和魏希會如此激動,姆媽是方言中母親的意思,方言中姆姆才是伯母的意思。
魏希就算喊,也應(yīng)該喊姆姆才對,但是幼時的原主沒有母親,一見到溫淑芬這樣溫柔適齡的女性長輩,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她,固執(zhí)的覺得溫淑芬就是自己的母親。
尤其是姆姆和姆媽只是一字之差,哪怕后來大了點(diǎn),這個稱呼也沒有改過。
人的緣分是奇妙的,溫淑芬也極喜歡原主,故而一直喊她囡囡,時隔多年未見,多少有些生疏,才喊了魏希小希。而剛剛魏希那一聲姆媽,一下子就牽動了溫淑芬的情緒,時間和分隔兩地的生疏似乎一下子就消弭了。
眼見自家妻子就要哭下來,鄭既明連忙按住妻子雙肩,將妻子的注意力轉(zhuǎn)換,“淑芬,飯菜都好了嗎?小希一路奔波,還沒吃午飯呢。”
被丈夫一提醒,溫淑芬輕輕擦拭臉上的淚痕,如夢初醒,“你說得對,來,囡囡,我剛剛兌了熱水,你洗把臉休息休息,我們就開飯,菜都煮的差不多了。我記得你小時候喜歡糖醋排骨,不知道你現(xiàn)在口味變了沒有。”
魏希對著溫淑芬輕笑,聲音微揚(yáng),“沒有變,我還是很喜歡糖醋排骨,要又酸又甜的。”
聽到魏希這么說,溫淑芬顯得很高興,“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魏希說得是實(shí)話,不知道為什么,原主的喜好和她的很一致,兩人一樣喜歡藍(lán)色,偏好甜食,尤其是又酸又甜的菜,但是不愛吃酸甜的水果,等等。
溫淑芬是很溫柔的人,她不知道徐衍的身份,雖然有些猜測,但既然是客人,就沒有怠慢的道理。她很溫柔周到的問過徐衍兩句,又另備了條毛巾給徐衍洗漱。
等到上桌的時候,溫淑芬不像鄭既明似的,明里暗里詢問徐衍的家世、現(xiàn)狀、具體是做什么的。
溫淑芬一邊為魏希夾菜,一邊還擔(dān)心徐衍會拘束,頻頻勸他多吃點(diǎn)。溫淑芬就是這樣,溫柔到了骨子里,體貼周到,從不主動給人難堪。
這頓飯勉強(qiáng)可以稱得上是賓主盡歡,氣氛和睦,溫淑芬這一桌的飯菜都是魏希的喜好的口味。
至于鄭既明,徐衍未嘗不知道對方在探問自己的來歷,但是 * 鑒于他是魏希的長輩,這些又顯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所以鄭既明想問什么,徐衍都配合的回答。
一場飯吃下來,鄭既明對徐衍的家世來歷基本都有了認(rèn)知。從徐衍的態(tài)度來看,鄭既明能察覺出來,徐衍對魏希的感情不是假的,并不是自己擔(dān)憂的知青下鄉(xiāng)哄騙小姑娘。如果真的抱著哄騙的想法,又何必自己把人帶到首都,他去了軍校之后就可以斷了來往。
不過,解決鄭既明的一個擔(dān)憂,又生出了新的煩惱,徐衍的家世太好了,別說魏希是自己的世交侄女,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兩家人也只能勉強(qiáng)相配。要是當(dāng)年魏姨的丈夫還在,不知道現(xiàn)在該是什么職位了,也能給小姑娘增點(diǎn)底氣。
第58章 這頓飯吃完之后,徐衍并……
這頓飯吃完之后, 徐衍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陪著鄭既明在書房里,不知在談?wù)撔┦裁础?
鄭既明一個高級知識分子, 雖然有心試探徐衍, 但是也不至于把人拉在酒桌上好一頓灌。他有他的待人接物的一套方法。
鄭既明既然在招待徐衍,那溫淑芬自然就帶著魏希進(jìn)了她為魏希準(zhǔn)備的房間。
鄭既明住的是單位分配的家屬院, 整體環(huán)境清幽, 毗鄰首都大學(xué), 在市中心,但也算是鬧中取靜。更重要的是住在這里面的多是首都大學(xué)的教授們,大部分上了年紀(jì), 又受過高等教育,素質(zhì)普遍較高, 交通也便利。
因?yàn)檫@邊的家屬院標(biāo)配是三室一廳,一間給鄭既明做了書房,一間由夫婦兩自己居住,剩下的一間原本一直空置著, 直到魏希到了他們家,才有了用武之地。
溫淑芬眼光很好, 又是喜愛干凈的人,整個家都布置的溫馨淡雅。知道魏希要來的消息后,又花了大力氣布置,故而魏希住的房間被收拾的整潔又美觀。
窗臺上的瓶子是素白的, 插著幾枝杏花, 將春意悄然開在房內(nèi)。而魏希的被子并不是這個年代常見的花團(tuán)錦簇的花樣,而是難得的純色,邊緣處還有一圈白色蕾絲, 又有女孩子氣,又不顯庸俗,已經(jīng)是這個年代難得的品味了。
桌上還有溫淑芬貼心準(zhǔn)備的鏡子跟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具,擺的整整齊齊,連室內(nèi)用的拖鞋也被擺在床尾,等待著它的主人。
不得不說,盡管下放這些年受了不少苦,但是溫淑芬骨子里的習(xí)慣做派還是改不了,但也不盡然都是壞處,無非是講究了些。譬如這間屋子里的柜子,就是她辛苦淘換到的西式衣帽柜,里頭還放了木制衣架。
溫淑芬?guī)椭合|西搬進(jìn)屋子,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將藤編箱里的東西擺放到房間中,原本空蕩蕩的屋子,一下就顯得鮮活了不少,像是終于迎到了它的主人。
溫淑芬?guī)臀合0岩路南渥永锬贸鰜恚诖驳囊粋?cè),看著逐漸充實(shí)的屋子,有些感嘆,“我剛和你鄭伯伯搬進(jìn)來的時候, * 望著這空蕩蕩的房間還有些遺憾,這樣好的房間竟然只能空著,一直到你來了,我心里的缺憾才算被填補(bǔ)了。”
溫淑芬說的是房間,但又不僅僅是房間。她身體一直不好,不是容易受孕的體質(zhì),好不容易懷上了,又碰上大動蕩。因?yàn)槌錾聿缓茫驼煞蛞黄鸨幌路牛?dāng)時的日子太苦,孩子也就……沒保住,甚至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當(dāng)時的溫淑芬原本就因?yàn)榉敝氐膭谧鲏牧松眢w,又遇上這樣的打擊,整個人差點(diǎn)沒挺過來。后來勉強(qiáng)熬了下來,但是底子也被熬沒了,回來的這兩年,中藥西藥就沒斷過,但是身體也還是很差。
溫淑芬的抵抗力很低,比普通人更容易害病,自春季起,咳嗽就沒斷過。
但比這些疾病更令人難受的,是她膝下沒有孩子。
魏希幼時也常被溫淑芬照顧,在她眼中,魏希和自家孩子差不多,甚至也喊自己姆媽,這個空蕩蕩的房間最終還是迎來了它的主人,這又怎能不讓人高興呢。
魏希知道,溫淑芬此刻的感傷,并不僅僅是為了這間屋子,魏希默默的將手放在溫淑芬的手上,既是安撫,也是真心,“我也很喜歡這間房間,就像是……回家了一樣。”
溫淑芬溫柔了撫了撫魏希的頭,像是每個母親都會的那樣,帶著對子女的關(guān)愛和溫情,“好孩子,以后,這就是你的家。”
倆人之間的氛圍很好,透著淡淡的溫情。
稍微問了魏希幾句,了解了魏希這些年的經(jīng)歷之后,溫淑芬頓了頓,向魏希詢問起徐衍,“陪你一起來的首都的那位男同志,你們倆……”
提起徐衍,魏希主動道:“我們正在談對象。”魏希說這話的時候,落落大方,眉目間不見絲毫扭捏。
溫淑芬有些訝然,她大致能猜出來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但是魏希這樣,坦然不諱的說出來,卻有些出乎自己的意外,不說瞞著,至少也應(yīng)該是羞怯、澀然的。
像是看出了溫淑芬的疑惑,魏希臉上露出淡淡笑容,溫柔雅致,她主動解釋道:“我知道,您和鄭伯伯擔(dān)心我,怕阿衍對我不是真心的,也擔(dān)心我們兩個人家世相差過大。
但是,不瞞您說,我能一路從赤溪村走出來,進(jìn)高中,考大學(xué),泰半是因?yàn)榘⒀堋J撬o我的勇氣,一直陪伴著我,哪怕后來他去了軍校,我們之間的信件也從來沒少過。
他待我,付出了十二分的真心,我又怎么能連一句承認(rèn)我們之間關(guān)系的話,都沒有勇氣坦然說出來呢。”
溫淑芬自己和丈夫的感情就很好,魏希和徐衍的這份感情,她很能感同身受。
望著自己面前眉眼間透著坦率和無畏,勇敢承認(rèn)自己心之所向的小姑娘,溫淑芬先是怔愣了一會,眼里又漸漸浮起笑意,她將手放在魏希的手上,那雙手常年冰涼,但是卻試圖傳遞自己的力量給魏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