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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露蘭春沒唱閻瑞生謀殺案，唱的是一曲《宏碧緣》。《宏碧緣》改編自前朝的小說《綠牡丹》，講的是另一段才子佳人的愛情了。文顯明饒有興致地說給季安年聽，唐朝女皇武則天時(shí)代，出身將門的少年駱宏勛偶遇江湖俠女花碧蓮，二人聯(lián)手剪除武周佞臣及其黨羽，相識相戀，幾經(jīng)挫折，終成眷屬。

二人來的稍晚了些，戲早已開了場。季安年聽文顯明講解，再看戲子演出，漸漸得了幾分趣味。正低頭飲茶，突然聽到了文顯明的聲音：  “我和徐青，分手了。”

“啊？”季安年沒成想文顯明會說這樣一句話，剛想發(fā)問，見文顯明將食指比在唇上，笑容溫潤。“你看看這戲，是不是有什么不對？”

季安年被文顯明打斷，看向臺上。他們坐的位置有些偏僻，倒不妨礙視線，整個(gè)舞臺一覽無余。唱著老生的那個(gè)像是一直不在狀態(tài)似的，唱念做打皆是慢下半拍。

“世兄喚我做甚？”

“方才那花老丈言道，欲將他的女兒花碧蓮，許配賢弟為妻，叫愚兄前

Po①8ъooк.)來替你做媒。”

臺上的老生聲音顫顫巍巍，竟像是要哭出來：“小弟久已定下親事，世兄是知道的呀？”到了最后一個(gè)音，一時(shí)沒有上去，竟唱的破了。

樓上傳來一聲倒彩。

剎那間，臺上臺下，全都安靜了。

露蘭春唱不下去，跪在了臺上，雙手掩面，失聲痛哭。

在戲園一樓正中央太師椅上坐著的禿頭胖子“豁”的一聲站起身來，臉上橫肉堆積，皮笑肉不笑道：“這是哪路神仙來砸我黃金榮的場子來了？”

“不過是小爺我喝了一聲倒彩，怎么著，唱錯(cuò)了還不能讓人說？”從二樓包間隨聲而出的是一位青年。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年紀(jì)，理著當(dāng)下最時(shí)興的短發(fā)樣式，英氣十足。他穿的極為講究，西裝口袋別出心裁的配上了同紋不同色的手帕。

青年站在包廂門口嘲道：“原來露老板的本事不過如此。”

黃金榮在上海橫行霸道多年，第一次遇到膽敢當(dāng)面頂撞他的年輕人，不由得怒極，獰笑了兩聲，沖手下一揮手：“把人給老子拖下來！”

青年身后的幾個(gè)隨從不是吃素的，誰敢近身便將誰踹倒在地。黃金榮仗著人多，手下一擁而上，把青年的幾個(gè)隨從制住，兩個(gè)手下一人拉著少年的一只胳膊走下樓梯，當(dāng)真是把少年給拖下樓的。

“你知道小爺我是誰嗎？”青年受制于人，在被拖下樓不由喊道。“黃金榮，你要敢動小爺一根手指頭，小爺回去后一定饒不了你。”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怕。”有些兄弟受了傷，黃金榮自覺失了面子，瞧瞧青年的臉，似乎是不認(rèn)得，又向露蘭春那里望去一眼，冷笑道。“找塊布把他的嘴堵上，拉出去給老子狠狠地打！”

露蘭春呆呆坐在臺上，滿臉淚痕看著他們。黃金榮上臺去拉人，臉色并不好看：“你爹他娘的還沒死，這么急著給他哭喪干什么！”回過頭來對著客人們雙眼一瞪，“今天不唱了！都他娘的給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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