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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么會說,那你猜猜,為什么我偏偏要給你打電話讓你來接我?”季安年道。
“我若是真的猜了,又怕你怪我不正經。”文顯明笑起來是有幾分讓人心動的。他生得一副好皮相,做事講究一個風度,大學與徐青談朋友的時候,同學們都覺得徐青配不上他,只是不便說出來罷了。徐青死心眼,沒有文顯明那么多的思量,從小也沒有那么多的見識場面的機會。文顯明因為家庭的關系,看的比身邊同學要遠得多,只喊口號救不成國家,和徐青的共同話題也越來越少。他們二人分手,也是必然。
“你心里想不正經的事,才會覺得說出來我怪你不正經。”季安年回他。
“喲,”文顯明朝她那邊坐了坐,“你倒是說說,我怎么不正經了?”
季安年倉促笑笑,沒再接文顯明的話說下去。自季先生出事后,她和文顯明的關系明顯拉近了幾分,眼下和他把話題越扯越遠,她的心莫名有點發慌。
文顯明對季安年的情緒變動很是在意,他笑了笑身體沒退,伸手揉了一把季安年的頭發道:“總算把你逗笑了。”
兩人貼的近,車內溫度熱了起來。季安年耳尖微微紅了,偏過頭佯裝看窗外風景,文顯明輕輕笑了一聲,坐了回去。他和季安年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都會放松下來,不似他對徐青,保持著完美的風度,倒顯得太客氣;也不似他對文斐,自家妹妹心思重,他總得在說話前思量一下怎么說才能不讓妹妹多想。
想到文斐口中的那個“不該愛的人”,文顯明唇角的笑意下沉了些許:“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和小斐關系好,你可知道她喜歡什么人?”
“啊?”季安年發出一聲疑問,想起了自己生日會那天和文斐的對話。“我只知道她說過一句,絕不會接受沒有愛情的婚姻。至于她心里有誰,她沒有跟我提過,我也不知道。”
文顯明嘆了口氣:“她說,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季安年再次“啊”了一聲,文顯明看向她:“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沒有。”季安年笑容帶了一點勉強,此時此刻,連文斐曾說過的那句“我聽哥哥的”都帶上了別樣的意味。“我也想不出文斐愛上了誰,她一向是有主意的,既然她自己不愿說,我們就不要猜了。”
“就是因為她一向是有主意的,才叫人不放心。”文顯明道,“我想過什么叫‘不該愛的人’,  無非就是世俗倫理、門第偏見、他人有妻。小斐到底年紀小,我怕她被人騙而不自知。”
“她交的那些朋友你都認識,怎么會輕易被人騙了去?”把腦中齊襄公和文姜的典故暫且擱置,季安年輕輕說了一句。“你該相信她。”
“學校開課,我看她學習蠻認真,就算她看上哪個窮教員,只要她不喜歡那些混混癟三,愛上誰我都認了。”文顯明對季安年道,“張嘯林最近日子不好過,盧筱嘉又派人把黃金榮在盧公館地窖里綁了一個多月,杜月笙四處游走說情賠禮,青幫元氣大傷,這件事情大概要過去了。張嘯林身后有國民政府撐腰,他的性命暫時動不得,除此之外,你想讓他受什么苦,都可以和我說。”
這一個月以來,在季先生和文顯明的暗中操作下,若干批人馬進行了一系列針對張嘯林及青幫的行動。張嘯林不過是他背后之人的一顆棋,礙于青幫面子暫時殺不得,他們卻是可以像貓逗弄老鼠那樣慢慢逗他。
“你和爸爸做事,我是放心的,我不想再聽到有關張嘯林的消息了。”季安年腦中想起了鄭亞經,妹妹再忙也比不上三哥,三哥之前走走沙子、開開條子、搬搬石頭這類占用時間的事情就挺多,現在又加上“一八一號”,竟也可以偷閑來聽聽戲。鄭亞經這個女人不簡單,可偏偏季先生和文顯明什么都不肯跟她說。既然他們不肯說,她便裝不知道。
季公館到了,季安年下車和文顯明說了再見。文顯明微笑著目送她離開,待到季安年身影消失,唇角的笑意慢慢轉為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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