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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了……四個字在季安年腦中飄著,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一團迷霧似的什么也看不清。這么些年,她差一點都把身邊坐著的這個男人給忘記了,可是為什么自己又和他扯上了關系?她努力回想著有關于這個男人的一切,那些被她淡忘的前塵往事模模糊糊。
他似乎說過,他是叢林的獸,對待自己看上的獵物至死方休。
呵,她是他的獵物,到底還是被他逮著了。
可是他不明白,文顯明能給她的,他張嘯林永遠也給不了。
季安年偏過頭去,故意忽視掉張嘯林,透過擋風玻璃看向窗外,越看四周越覺得不對:“我要去文公館!”
阿楨正習慣性地往張嘯林府邸張家大院開著,眼見正上就到了,突然間被季安年開口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自作主張了。他聽到“文公館”三個字后不禁瞧了一眼阿四,阿四叫了一聲“三爺”,張嘯林闔上眼睛,聽不出感情的道:“照她說的做。”
阿楨按捺住心中的驚訝,把車掉了頭,故作不經意掃了季安年一眼。她一只手拉開了車窗簾子看著外面,只露出了半邊的側臉,似乎長的是挺好看。阿楨心中自嘲了一聲,三爺看上的捧在手心的女人怎么會錯了?哪里輪得上他來評價?
巴巴地從碼頭接了姑娘來,不帶回張公館不說,居然會去文公館……文顯明和三爺兩人不和由來已久,而且文顯明不是前一陣子自殺了么?這個女人和文顯明是什么關系?聽說,文顯明是有個太太的……阿楨思緒乍停,明白自己僭越了,忙收回心思好好開車,慶幸張嘯林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走神。
季安年看著窗外閃過的建筑,幽幽地嘆道:“上海變化真大,乍回來,知道這是上海,卻不認得這是哪條街什么地方了。”
隨口的一句感慨,卻叫張嘯林聞言睜了眼,向季安年拉開的窗簾那望了望,握住季安年的手道:“以后就都熟了。”
季安年掙了掙,手沒能如她所愿抽出來,便又轉了頭去,看著窗外,不再理他。街上人來人往,街道又不寬,汽車一時被堵住了,慢慢的挪動著。阿楨不耐煩,長長的按了兩下喇叭,人們看向車牌,急急忙忙的讓路。季安年眉心微皺,她的視線停留在窗外,看著那個推著三輪車販賣日用雜物的小販越來越遠,有女人在小販身邊駐足,手中拿著東西討價還價。
這是中國。
她回來了。
而她身邊的男人是張嘯林。
她和文顯明結婚的那天,張嘯林也是去了的。賓客們大多不知道張嘯林對她的心思,有杜月笙在,張嘯林也并沒有做什么過分的舉動,在敬酒時候看著她笑意盈盈的雙眼把杯中紅酒一飲而盡。似乎那個時候,一切都注定了,他如果再說什么搶她的話就像是自取其辱,就是拿雞蛋碰石頭,就是和文顯明作對。文顯明不會允許他這么做,青幫也不會允許他這么做。
可是現在,握著她的手的,是他。被這個男人看上,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
張嘯林想起什么似的,松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綠皮本子遞給她:“你的通行證,有了這個,他們不敢太為難你。”
“謝謝。”季安年接過本子,看也不看,拿在手里,依舊望著窗外,又聽張嘯林道:“因為上次文先生和季先生被你和他葬在了山上的小公園,所以這次我自作主張,把他也葬在那里。”
季安年的臉色一白,沒有說話,手緊緊捏著窗簾,不自覺的捻著。八年前他站在那里向自己求婚,漫山遍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