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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探子還是監督戚嬋,她和太子碰到過一兩次,但每次態度都很疏遠,除此之外,她倒是經常陪伴子凌堂兄,這讓李玄瑾松了口氣。
這日他忙完,說完戚嬋的事,清風提起件別的事:“后日夜間就是欽天監測出的隕星雨,明卉公主請殿下務必要回皇莊。”
這件事李玄瑾早就應過明卉,他嗯了一聲。
欽天監測出的隕星雨要在子時才能出現,幾位公主不曾見過真正的隕星雨,但是從流傳的畫卷上看到過隕星成群劃過天穹時的耀眼和美麗。是以一早就選定了皇莊后面的浮山山腰作為觀景臺。
因定好黃昏才去浮山,第二日,李玄瑾在燕山堤壩處忙至申時,才簡單地擦拭了下身上的泥土,騎馬歸去,在暫居的小院略坐洗漱,暮色便至,李玄瑾大步往浮山山腰而去。
明卉站在亭子里,見李玄瑾走了過來,她眼神一喜,小跑過去:“五哥,你總算來了,我真怕你不來。”李玄瑾今日沒穿黑衣,他穿了件深藍色的圓領錦袍,腰間束著一條鑲嵌紅寶石的玉帶,越發襯的他身子筆直,寬肩窄腰,不過不管穿什么樣的衣物,他的氣質是冷冽而內斂的。
明卉和李玄瑾打完招呼,目光往亭子里轉了一圈,道:“現在就只剩阿嬋沒有來了。”
李玄瑾也朝著山腰掃了掃,浮山的半山腰往外凸起一層,加上地勢高,許久以前就做了皇莊的觀景臺,不過常年無人,倒顯落寞。今日掛上了鵝黃的帳幔,形態各異的宮燈,側方甚至還備了篝火鐵架,酒水瓜果,荒涼的失寵地頓時有了人世的富貴喧囂。
布局人數盡入眼底,李玄瑾沉聲補充道:“我也未看到子凌的身影。”
“子凌哥不來了。”明卉說。
“不來?”
“他今日有些不舒服,不能來山腰吹風。”明卉遺憾地說,說完了,她余光往前方一掃,明卉連忙越過李玄瑾走過去,“阿嬋,你終于你來了。”
李玄瑾還沒扭過頭,就聽到一道婉轉清柔的聲音,像春日枝頭鳴叫的黃鸝,她說:“等久了嗎?”
“沒有沒有。”明卉仔細地看了看她,然后驚訝地摸了摸她的臉,“阿嬋,你今日可真好看。”
她說這話時李玄瑾恰好側過頭,然后就看到一抹極致的紅,那紅是石榴熟透時的紅,沉甸甸掛在樹梢,嬌艷欲滴。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
第5章 暗撩(五)&
女郎的手柔軟白嫩,握在臂……
她應該發現了他的眼神,微微側過頭,笑著沖他屈了屈膝。
李玄瑾這才發現她還在眼角貼了紅色玉蘭花鈿。她的眼睛本來就是最水潤含情的形狀,現在盛開的紅玉蘭綴在她眼尾,那美艷里還多了幾分誘惑和纏綿。隨著她向他屈膝行禮,李玄瑾似乎聞到了淡淡的幽香。
這時候,戚嬋目光移回明卉身上,見她還是嘖嘖感慨她的漂亮,戚嬋抿唇笑了笑:“你也很好看。”這話不假,明卉氣質明艷,抬頭挺胸時就像是一只張揚炫目的孔雀,今天這只漂亮的孔雀穿著緋色織金裙子,暮光下,仿佛有斑駁的光暈緩緩流動。
明卉知道自己是漂亮的,不過她比較了下,還是得出一個結論:“可沒有你漂亮。”
為了求證,明卉還扭過頭,見李玄瑾就在身側,明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對嗎,五哥?”
戚嬋眼神看向李玄瑾。
李玄瑾不期然地對上戚嬋琥珀色的眼睛,他猛地扭過頭,聲音冷淡:“還行。”
明卉知道自家五哥不是會因美色動心的人,得到個答案就放過了他,但是她忍不住感慨一聲,“只是這么漂亮的阿嬋,子凌堂兄卻沒有眼福。”
明卉說這句話的時候,戚瑩恰好走了過來,她聞言捂著嘴笑了笑:“子凌哥哥怎么沒有會眼福,姐姐可特意穿著這身衣服去探望了子凌哥哥。”
聽到這句話,李玄瑾不由得掃了眼戚嬋。
戚嬋面上倒是很平靜,但言辭卻透露出轉移話題的味道:“好了,我們去坐著吧。”
像是怕追問,她牽著戚瑩的手率先往篝火堆處去。
一眾姐妹中,李玄瑾和明卉最熟稔,自然坐在和她一個篝火處。明卉另側是戚嬋,因為眾人之間間隔稍寬,所以李玄瑾微微側頭,就能看見戚嬋。
眾人上山前沒用晚膳,浮山半山腰準備的晚膳是炙食。畢竟皇宮御膳房的菜肴味道雖美,但十幾年用下來,這群公主郡主們早已不感興趣,今兒篝火上架起鐵簽,自行烤制的趣味比美食來的喜歡。
李玄瑾對烤炙不感興趣,他以前在邊關,行軍時為節約時間,饅頭肉食用炙火烤一烤最為方便,見她們熱熱鬧鬧地在鐵片上放上各類肉脯時蔬,李玄瑾則安靜地坐在一側。
只是貴女們身邊有熟悉烹飪烤制的宮婢抹料加火,刷油涂料,食材也是最新鮮的,最后出來的味道比起軍糧的粗糙寡淡,極為美味。
李玄瑾便多用了些,炙食用了后口干舌燥,恰好身旁矮桌上放著解膩去油的茶水。李玄瑾端起一杯,剛喝了一口,他低下頭,現在天色已經全黑了,篝火照影出瓷杯中漂浮的茶葉,除了茶葉,里面還有褐色的片狀沉淀物。
李玄瑾又抿了幾口,明卉過夠烤肉的癮,剛擦了手回到篝火旁坐下,就聽到李玄瑾的問,“這茶味道不錯,是什么茶?”
明卉伸長脖子看了眼,恍然大悟,“這是阿嬋親自曬的茶,好像是放了三七和普洱,有消火清熱的功效,我們今夜吃炙食,阿嬋怕我們上火,特意拿來的。”
戚嬋聽到明卉的話,她微微側過頭,看向被火紅的篝火照耀得少了冷厲的年輕郎君,笑著說:“殿下喜歡這茶?我那兒還有一些,回去可以拿給殿下。”
戚嬋不知道才吃了什么,此時嘴唇特別紅艷水潤,李玄瑾把瓷杯放到一邊,聲音淡淡:“不必了。”
戚嬋瞄了他眼,也沒多說,只讓婢女遞杯溫水來解渴。
婢女端來溫水,戚嬋伸出手去接,卻不小心和婢女錯開了手,哐的一聲整杯水倒在戚嬋裙子上。
遞茶的婢女登時回神,雙膝跪地。
戚嬋要的是溫茶,水不夠燙,但倒在膝蓋的量大,就算沒燙到她,那濕潤的水意傳到戚嬋的肌膚上,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眾人一下子看了過來,明卉趕緊站起來問:“阿嬋,沒事吧?”
戚嬋掃了眼濕漉漉的裙擺,安撫地笑了下:“沒事,是溫水,不燙,只是裙子濕了一塊。”
戚瑩蹲下仔細地打量戚嬋的裙擺:“姐姐,那你的裙子怎么辦?”
裙子最外面是層薄如蟬翼的紗,紗上繡各種石榴紋玉蘭紋,茶水褐色,浸潤裙擺,甚至還有茶葉鑲嵌其上,戚嬋蹙著眉頭說:“我去處理下。”
山腰后頭有排茶房,戚嬋進了女客的房間,杏棠要給戚嬋擦一擦裙擺,戚嬋擺擺手:“擦不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