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秀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烏愈微微抬起頭,明朗的光從窗牖透進來,落在青年俊郎的面龐上,烏愈從他沒有聚焦的眼神中看見了幾分茫然。
這個時候,李玄瑾又微微低下頭,輕飄飄地道: “退下吧。”
烏愈按照吩咐退了出去,李玄瑾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徹底消失,他拿起一本奏折,正要打開,但眼神又虛無地落在了前方,半晌手指都沒有動一動。
直到耳旁傳來一聲陛下,李玄瑾眼睫眨了兩下,李總管小聲提醒說,“陛下,該用午膳了。”
李玄瑾按了按眉骨,起身走了出去。
用了午膳后,他也沒去勤政殿,在宣清宮后頭的練了半晌的劍,劍招凌厲,帶著殺氣,哪怕李總管是個不懂劍的人,也從劍招里看得出來練劍人此刻的心情,他縮著脖子站在一旁,眼看天都已經黑了,才不得不出聲提醒,“陛下,你練了三個時辰,該休息了。”
然而李玄瑾似乎并沒有聽到,他的劍招越來越兇狠,李總管再提醒了兩道,見他不停,只好退遠了些,好讓騰騰的殺意不要傷了自己。
很快就月上柳中天了,李總管打了個呵欠,繼續盯著院中的青年,心里思忖要不要偷偷瞇一下的時候,卻見青年突然收了劍。
李總管立馬打起精神,上前伺候,但李玄瑾看都沒有他一眼,直接略過他,往外走去。
“陛下,都快丑時了,你去那兒?”李總管連忙跟上。
他一路小跑,才追的上李玄瑾的步伐,等走到熟悉的皇宮西北角,李總管看著李玄瑾大步流星地踏進了前方那座宮殿,他趕緊停下腳步,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果然是半夜了人不清醒,陛下除了來這兒還會去哪兒?
卻說李玄瑾大步進了冷宮,現在正是深更半夜,院子里守夜的婢女都在打盹,看見一個人影飛快略過,幾乎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哐一聲,李玄瑾推開戚嬋的房門,戚嬋被這聲音驚的一下子睜開眼,她微微抬起頭,一身玄衣流云紋的男子出現在她的床頭。
李玄瑾?戚嬋眨了下眼,沒等她說話,先聽見李玄瑾低沉的嗓音,“你明日回鳳鳴宮住。”
什么?戚嬋疑惑自己聽錯了,沒等她問出口,嗖地一下,李玄瑾就從她床頭消失不見,戚嬋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有些懷疑剛剛自己是做了一個夢。
直到第二日一早戚嬋用過早膳,冷宮里來了熟悉的人。
孟六對她行了個禮:“姑娘,我先送你出宮,你再以皇后的身份回宮。”
昨天晚上不是夢?戚嬋愣了愣,半晌后,她說:“我想見一下他。”
孟六勸道:“你不妨回了鳳鳴宮再見。”
戚嬋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跟著孟六出了皇宮。皇后是因為病重去別莊修養,戚嬋出了宮,倒沒去別莊,而是跟著孟六抵達京郊,就看到一隊熟悉的人,除了陌生的侍衛面孔,有幾個宮女都是鳳鳴宮伺候的婢女。
最前頭的則是丹喜,丹喜看見戚嬋,快步走了上來,見戚嬋和兩個月前相差不大,她松口氣,欲言又止地道:“娘娘,這段日子……”
丹喜打量戚嬋的時候,戚嬋也在打量丹喜,見丹喜只是瘦了些,大概也就猜出她這段日子過的怎么樣,她道:“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住了些日子。”
兩人說了幾句話,孟六提醒道:“娘娘,應該上馬車了。”
這行車轎比較低調,毫不引人注意,但是這行人停到鳳鳴宮門口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了,皇后娘娘從別莊里養病回來了。
兩個月沒回鳳鳴宮,不過一進去,那股不熟悉的感覺都消失了,鳳鳴宮和戚嬋離開時一模一樣,李玄瑾打發人去別莊,只是貼身伺候戚嬋的幾個宮女,剩下的大部分人都留在了鳳鳴宮,許久不見鳳鳴宮的主人,此刻看見戚嬋,俱都一臉歡喜。
戚嬋在屋子里轉了一圈,由丹喜伺候著沐浴梳妝,然后她就先去了一趟慈安宮。
戚嬋剛回宮太皇太后就得到了消息,聽見有人通傳,太皇太后沒坐在殿里等,自己就走了出去。
太皇太后握住戚嬋的手,好半晌,才松了口氣,她拉著戚嬋進了殿內,屏退宮人后,這才輕聲問道:“阿嬋,你和陛下到底發生什么了?”
望著抬太皇太后掛念的眼神,戚嬋抿了抿唇,“是我惹怒了陛下。”
太皇太后猜也是戚嬋惹怒了他,從李玄瑾的狀態就看的出來,而且雖然這些日子戚嬋也瘦了些,但和她比起來顯然是玄瑾更為憔悴。
太皇太后有心想問問是什么事,不過戚嬋沒有想要說出口的欲望,只是關心她這段日子的身體,太皇太后安撫地笑了下,“我的身子骨好著呢,比你們年輕人也不差什么。”
戚嬋陪太皇太后坐了兩個時辰,暮色將至,才回了鳳鳴宮,回了鳳鳴宮正準備傳膳,院子里響起宮女喜悅的聲音,“請陛下安。”
戚嬋往殿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就撞到從外頭進來的李玄瑾,李玄瑾穿墨藍色繡五爪金龍的常服,窄腰寬肩,面無表情。
戚嬋其實想問一下李玄瑾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看到人的時候她有種預感,她應該什么都問不出來,畢竟或許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就連她自己,現在都難得有幾分茫然。
戚嬋唇張了幾下,最后笑著問了一句話,“陛下用晚膳了嗎?”
李玄瑾盯著她看了半晌,方才道:“不曾。”
兩人一道用了晚膳,雖然李玄瑾不怎么說話,但他的攻擊力也沒從前那么強烈了。這樣的日子不明不白地過了好幾日,他對她還是冷淡,但除了冷淡,別的地方倒也還好,最起碼不限制她的自由,第二日明卉和威遠侯的周氏進宮探望她,他也沒不準她見外人。
只這日戚嬋去慈安宮的時候,太皇太后神色復雜地道:“阿嬋,玄瑾讓人將儲秀宮打掃出來。”
儲秀宮?儲秀宮是歷來秀女居住的宮殿。
戚嬋雖然回宮了,但是掌管宮務的權利李玄瑾沒有給她,所以消息比不得太皇太后靈敏。
太皇太后眼神望著戚嬋的小腹,“這幾個月朝中讓玄瑾立妃的呼聲不小,阿嬋,你也該加把勁了,免得將來新人進宮……”就算戚嬋和李玄瑾關系最好的時候,太皇太后都沒想過李玄瑾能只守著一個人,尋常男子都有三妻四妾,何況帝王呢。
她們身上合嗣蠱沒有解,就算他納再多妃嬪,也沒用。但關鍵不在合嗣蠱,而是李玄瑾的心,戚嬋站在鳳鳴宮里,盯著房間里插幾束迎春花的翡翠折枝花瓶,半晌后,她直起身,讓丹喜去打聽下選秀一事。
翌日,丹喜皺著眉道:“娘娘,選秀一事確有其事,如今京城里的都傳的沸沸揚揚,只等下月初,就送適齡女兒進宮。”
戚嬋手指輕輕撫過白瓷茶盞,好半晌,她對丹喜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李玄瑾依舊是隔上兩三日才會來鳳鳴宮一次,但這幾日是她的葵水,所以這次他隔了五日才來。
戚嬋拿著一卷書,心卻并不在上頭,她盯著前方燭臺上輕輕搖曳的細弱火苗,聽到腳步聲響起,她微微側過頭,李玄瑾掃了她一眼,拿起衣裳自顧自去浴室沐浴。
戚嬋的視線一直落在浴室門口,兩刻鐘后,李玄瑾從浴間出來,察覺到了戚嬋的目光,但不曾開口說話,他轉身往床頭走去,才走了兩步,戚嬋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玄瑾,你要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