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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腳步:“喲,這不是我們的會長嗎?好久不見,會長終于愿意下鄉慰問我們苦逼高三黨了?”
說這話的是個高瘦的男生,他一邊下樓一邊拉校服拉鏈,遮住了里面穿著的衣服品牌標志。
明世從前基本不管校服著裝,也是后來某位會長上臺以后才管。男生拉好拉鏈,還不忘拋過來一個幽怨的視線。
“會長來啦。”另一個被男生堵在后面的女生露出頭。和男生這種耍帥不拉校服拉鏈的學生不同,她校服穿得很整齊,仔細把拉鏈拉到最上,只露出一點薄毛衣的領子,黑色帆布鞋洗得有些發白,但很干凈。
林棲對她笑了笑,而后毫不客氣地對男生說:“滾吧。”
“等著,下次保證宰你一頓。”男生放下話,風風火火地滾了。
高三的教學樓無處不在渲染緊張的備考氣氛,連每層樓樓梯拐角都張貼著好好學習沖刺高考的宣傳語,每個班級教室背后都寫著清晰的倒計時時間,看著就讓人心神一凜。
學生們趕著去課間操,整棟樓沒一會就空了,安安靜靜的,空氣里飄著油墨的氣息。
和幾年前的高三完全不同。
林棲沒有停頓,一直走到頂樓。幾個男生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林棲看過去,季澤,陳冶,還有其他幾個人,被他查了出勤情況的人都在。
季澤放下手里的煙,隨意打了聲招呼:“來了啊。”
“你找我就找了,不需要這么興師動眾地歡迎我。”
和玩笑似的話不同,林棲的聲音很冷淡。
季澤仿佛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唇角一勾,扣住陳冶的脖子,把他拎了出來,“我找你是想跟你道個歉。這小子之前跟你起了沖突,不好意思,是我沒看住。”
陳冶低頭,心不甘情不愿地說:“……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樣。”林棲露出恍然的神色,似笑非笑地彎起眼,“我第一次聽說跟別人道歉還要別人登門的,不過沒關系,你們不太懂禮貌,我比較大度,愿意原諒你們。”
季澤安靜片刻,由衷地說:“不愧是會長,厲害。”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的?”面對討厭的人,林會長的耐心可以說是差到極點。
“不是,”季澤走到他面前。季澤人高馬大,這么靠近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很重,“我們倆好長時間沒說過話了,我想和你敘敘舊,不行嗎?”
“我只和兩種人敘舊,一種是親朋好友,一種是死人。”林棲笑盈盈地問,“你覺得你是哪一種?”
其他幾個男生想說什么,又閉了嘴。
這句話聽起來刻薄到家了,要是別人這么說,早就被揍到分不清東南西北,但說這話的人是林棲,他們不敢碰這位少爺一下。
季澤臉色變了又變,也不再維持友好的假象:“那換個話題吧,我真想知道,你當會長這么久,每天為一群廢物操心,好玩嗎?”
“還好吧,別把自己想的這么重要,我也沒有每天為你們操心。”
林棲語調和緩,聽不出什么情緒,眼皮都沒抬,眼尾收成一彎冷淡的弧度,倒是和他剛當上會長時相似。
季澤:“……”
林棲:“還有別的話嗎?”
他不像是在問話,更像是問還有沒有遺言。
他向來能言善道,沒理也能說出三分理,季澤不再自討沒趣,生硬地回:“沒了。”
“那就好。”林棲毫不猶豫離開,走到樓梯時想起什么,轉過頭無害地笑了一下,“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們從學校趕出去,所以最好不要讓我抓到機會,明白嗎?”
下樓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季澤重新點上一根煙,意味不明地往下看去。
明世的楓葉還是很紅,每棟建筑都是精雕細琢,處處都透著昂貴的氣息。
明世的學費也很昂貴。
這曾經是一座為有錢人服務的學校,形形色色的二代們重金進來,領到一張華麗的學生證,玩樂幾年后出國。沒有誰在意高考,因為他們不需要靠學習謀出路。
但它現在和那些喊著“努力才有未來”的普通學校沒有什么不同,學校墻上還貼上了可笑的宣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