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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人可以被指責是作秀……語言斗爭五花八門、層出不窮。
沒有完善規定的網絡是渾水摸魚最好的地方,網絡里的自由反而成了枷鎖,你說一句話要再三推敲有沒有可以被攻擊的漏洞,討厭你的人卻可以無所顧忌地揣測你說紅玫瑰好看是不是在針對白玫瑰是不是在針對穿白衣服的人,其實你根本不是想說紅玫瑰好看你只是在罵別人丑。
不講道理的環境,講道理的人也漸漸少了,溝通交流漸漸變成了戰爭,人們按照各自的需求去一句話,然后再拿起鍵盤為各自的理解互相搏斗——即使這句話本意并非如此,即使這句話平平無奇,但那又怎么樣,誰讓我討厭你呢?
“這樣的例子就在我們身邊,比如說,夏稚、趙騁,和池越,還有更多的被排擠的學生們。”林棲頓了頓,笑起來,“但我很開心,你們在知道池越不是校霸之后沒有再繼續攻擊他,還舉行了道歉活動,或許你們覺得這只是平常的舉動,但其實,這是非常珍貴的自省和寬容。”
會道歉,就意味著學生們在校霸人設崩塌事件里明白了什么,就算沒有,也會對這位無故遭受到自己冷暴力的校霸同學多出一份慚愧的寬容。
而寬容是許多人沒有的東西,寬容不只是對別人,其實更是對自己。虛無縹緲的網絡讓許多人變得肆無忌憚,網絡也變成人們宣泄暴戾情緒的垃圾桶。
越來越極端的環境里,網絡暴力屢見不鮮,沒有多少人能坦然認錯,也總有人會證明自己沒錯,就去想方設法去證明對方的錯,誰讓受害者長得像婊/子誰讓受害者窮了誰讓受害者運氣不好,都是因為受害者不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才讓別人有機可乘,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啊,我有什么錯?
但無論是胡攪蠻纏,還是看起來義正辭嚴、大義凜然,都是“狹隘”的表現方式。
林棲沒辦法肯定這些人未來到底會怎樣,也沒辦法判斷這些人到底是貧窮還是富貴,但他能肯定這些人心里一定不會是一片坦途,他們一定會在這些言語斗爭里漸漸消磨掉某種溫和柔軟的東西,而他們一旦遇到那些輕易就抵達他們無論如何也到達不了的高山的人,他們會被心里的不甘硬生生磨成刻薄的怪物。
所以寬容其實就是在和自己和解,能夠坦然地接受自己沒有那么呼風喚雨沒有那么聰明也沒有那么舉足輕重,能夠原諒自己也會有被流言蜚語帶偏的時候而不是梗著脖子爭論就是別人的錯誰讓別人不夠坦誠,盡管誰都知道,人永遠沒辦法證明自己是不是坦誠,三言兩語不可以,剖開自己的心臟也不可以。
學會欣賞路邊一叢野草的生命力,而不是嫌棄它在城市里格格不入有礙觀瞻。
“為了渲染氣氛,我在節目開場時特意關了燈,防止音效太恐怖嚇到你們,我還提示了一句,也減去了一部分音效。”林棲解釋了一下開頭關燈的用意,“只是在生活里,如果有人想要詆毀你,他們是不會提醒你的,也不會有人擔心你會不會被嚇到。”
“或許有人會覺得不就是被罵幾句、又有什么關系,不看不就行了。”林棲想了想,“但還是有關系的,人很難做到完全不在意別人的評價。你們應該有過這樣的經歷,分享自己喜愛的玩具、音樂、偶像的時候,換來的卻是一句和自己期望完全相反的話。”
“你想聽到對方夸獎,對方卻只是說這有什么好玩的、好聽的、你的偶像真丑。”
“聽到這種回答,你們會生氣嗎?”林棲問。
學生們默了默,回道:“會。”
“就是這樣。”林棲說,“別人的話就像一盞燈,一盞在夜里亮著的路燈。它一直亮著,你感覺不到稀奇,但它突然暗了一下,你的心也會跟著跳一下,你會擔心它是不是壞了、會擔心黑暗里是不是有鬼、或者還藏著其他東西。你會生氣、也會恐懼。”
這是人之常態,崩潰的人未必懦弱,沒有無懈可擊的堅強,老虎也會警惕身邊有沒有毒蛇。
“我們管不住流言,但我們可以不制造流言,不要捕風捉影,不要成為風一吹就散的云,也不要輕易傷害別人。”林棲站起身,“記得我們的校訓嗎?”
學生們回:“記得!”
“是什么?”
“明德至善,經世致用——”八個字的校訓,學生們喊出了合唱的氣勢。
話筒還沒關,禮堂所有人都聽到林會長輕輕的笑聲:“校慶快樂,謝謝大家。”
臺下安靜一瞬,而后掌聲如潮。
晚會散場,學生們四散離開,走讀生回家,住校生回宿舍,看起來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