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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柳園離得近,有幾滴血濺到他臉上,他幾乎是踉蹌著上前,顫抖地伸手捂住彌厄爾的胸口。
“不…不會的…”葉柳園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人已經(jīng)必死無疑了,加里也就沒有攔著葉柳園過去。
如今加里和他的騎士先生,葉柳園隨身帶的騎士也圍了過來,鐵皮罐頭的騎士在教堂兩端分列對峙,這場糾紛的主角就從費爾頓和葉柳園變成了加里一世和葉柳園。
參加祝禱禮的眾人見狀噤若寒蟬,怎么一場正常的祝禱禮,就變成了互相指控、血濺當(dāng)場、騎士對峙的現(xiàn)場了呢?在場的眾人都怕一個不小心,雙方矛盾激化,兩邊的騎士混戰(zhàn)起來,刀劍無眼,自己要是莫名卷入其中丟了性命,豈不倒霉?
葉柳園卻顧不得現(xiàn)場劍拔弩張的氣氛了,他滿眼都是血,都是彌厄爾胸口濺出來的血。
從被加里帶進來,再到被一劍貫穿胸口,彌厄爾都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用那雙眼凝視著葉柳園,一刻都不愿錯開。
見葉柳園撲到他身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動容悲戚,忽然伸手抹去了他臉上濺上的幾滴血。然后順著他金色的發(fā),垂下的手握住葉柳園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血沿著指縫流進去,如蛛網(wǎng)一般網(wǎng)住兩人相扣的手。
“圣物,會是你的。”彌厄爾在葉柳園耳邊,說了最后一句話。
血濺到地面上,順著地面的紋路往下滲,地面雕飾的花紋在鮮血滲透之下,居然隱隱勾勒出一個十字架的形狀,而十字架的中心,隱隱顯現(xiàn)出一個環(huán)狀的紋路。
隨后,一種柔和的金光從地面上放射而出,一枚小小的指環(huán),居然凌空浮起,懸在葉柳園的面前。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在教堂中擴散,所有人在看到那枚指環(huán)的一瞬間,就知道那是圣物。也在看到那枚指環(huán)的一瞬間,就明白在場唯一有資格戴上它的,就是葉柳園。
因為被獻祭的人,指定了唯一可以擁有它的,就是葉柳園。
費爾頓不清楚、加里也不清楚,但彌厄爾卻憑借他強大的記憶力和隨葉柳園廣泛閱讀相關(guān)書籍,從羊皮卷的圖紋中解析出了最重要的含義。
如果被獻祭的人必須是自愿獻祭的,他可以以自己性命為代價,指定圣物的擁有者。
所以彌厄爾是甘愿的,為了葉柳園的執(zhí)著,也為了他自己。唯有如此,他才能從無望的熾愛和執(zhí)著中解脫出來。
彌厄爾松開他握著的葉柳園的手,用最后的力氣將指環(huán)塞到他手中。不甘愿地睜著眼看著葉柳園,直到氣息慢慢弱了下去,徹底癱軟在葉柳園的懷中。
葉柳園抱著彌厄爾漸漸癱下去的身體,也跟著慢慢滑跪在地上,一手握著圣物,滿目都是茫然。
他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祝禱禮之前那一晚,彌厄爾在月光中看著他,對他說“只要是您想的,都將得償所愿”的樣子。
他的得償所愿,居然要彌厄爾用命換來嗎?
生、死,就在這一瞬間貫穿他肺腑,葉柳園是第一次知道痛徹心扉的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彌厄爾,他那刻冰封了太久的心給不了他答案,彌厄爾愛他卻是實實在在的。
太過震撼,倒是真。
腦海中,系統(tǒng)先生的聲音拉回了他的心神:“葉先生,任務(wù)完成,請問是停留在此世界,還是盡快脫離。”
“盡快脫離吧。”彌厄爾死了,也沒什么值得他停留的了。
葉柳園將彌厄爾的尸體放平,轉(zhuǎn)頭就將鋒芒對準(zhǔn)加里一世:“王,如您所愿,以彌厄爾為祭,圣物再現(xiàn)。如今,圣物在彌厄爾的意志下,選擇我為擁有者,我就要為他正名。”
葉柳園將指環(huán)套在右手中指上,將右手平伸向教堂正前方的十字架,左手卻背在背后,掩映在衣袍中,食指和中指交疊在一起。
右手的含義是“以神之名發(fā)言”,左手姿勢的含義卻是“我對神說謊”。
“彌厄爾從不是什么被神遺棄或詛咒之人,正相反,他是主的羔羊,受主的庇佑。他之所以失去色彩,是因為有太多的光落在他身上,他溶在了光里。”
“所以他可以代主之言,將圣物交予我。”
“而費爾頓主教、福斯特主教、加里陛下。”
“你們不配。”
葉柳園話音剛落,福斯特主教就捂著胸口倒了下去,費爾頓更是面如死灰,葉柳園在這么多人面前這么說,還以圣物為名,算是徹徹底底地廢了他們倆。過了今天,他們倆就是罪人,傳到梵倫汀一定會進審判所,到時候可是必死無疑。
而加里一世聽見這話,都快氣瘋了。
說他不配?他為什么不配?他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他是王,他是王,他為何不配?
葉柳園配有圣物?他就不配?
恰這時反應(yīng)過來的費爾頓瘋了一般撲到加里面前,抱著他的腿開始嚎道:“王,陛下,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今天的事傳不出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