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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的問話還屬于正常范圍內(nèi)的話，彼爾德這幾句話則是出于絕對的主觀惡意了。

昨晚葉柳園參加派對，那么多在場的人都可以是人證。他從宴會帶著歐珀離開后，一路上的監(jiān)控也能拍到他車的行駛軌跡。交叉對比時間和監(jiān)控拍下的他的車的路徑，就可以肯定他不是這次兇殺案的兇手。

而且彼爾德他們有人類警方那邊的關(guān)系，既然能查到兩位被害者的身份，那么自然也能查到葉柳園昨晚帶走的歐珀的身份和行蹤，花點時間去他的私宅探查一下，也能知道歐珀還活著。

說白了彼爾德對他的懷疑完全是出于主管的惡意，他難道不知道葉柳園和兇殺案無關(guān)嗎？他當然知道。他難道不知道他這樣質(zhì)問葉柳園會激怒他嗎？他當然知道。

可他知道還問了，就是葉柳園的冒犯。

加斯克里聞言都收斂了臉上困倦不耐煩的神色，站起身想要反駁。

葉柳園卻伸手比了個手勢，制止了他開口。

早就有跡象。

彼爾德帶著血獵這個點前來造訪，非要喚醒沉睡中的他，再到給葉柳園潑臟水質(zhì)疑他，他今日一系列的所作作為都是為了激怒葉柳園。

激怒他，然后擴大沖突、激化矛盾。

葉柳園不會讓他們?nèi)缭浮?

“我是血族，不太了解人類的法律。但沒記錯的話，應(yīng)該是誰主張，誰舉證。司鐸既然懷疑我與兇殺案有關(guān)，那么就請拿出證據(jù)來的。否則我會聯(lián)系我的律師，起訴您侵犯我的名譽權(quán)。”

“殿下……”加斯克里仍然想說什么。彼爾德的所作所為對一位血統(tǒng)高貴的血族來說幾乎算得上是侮辱，難道葉柳園就這么忍下了嗎？

“雖然我很想讓你們永遠留在莊園中，為你們所說的話付出代價，但這畢竟是白天不是嗎？遵守共存協(xié)約，白天就用人類的規(guī)則解決，與其質(zhì)問我，不如等待警方的調(diào)查并訴諸于法律吧。”

葉柳園垂眸，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他道：“諸神時代的榮光已經(jīng)過去，黑暗時代也早被曙光劃破。如今是人類的社會，彼爾德司鐸，你們教廷算什么東西，聯(lián)合監(jiān)督會又算什么東西。如今人類的規(guī)則——法律，才是懸在我們頭頂?shù)睦麆Α！?

“血族早就認清了這一點，沒想到教廷和你們還留在過去主宰社會的妄想中，比我們這些不老不死的存在還要像活化石，讓血族發(fā)笑。你們今日和我說的，都是廢話而已。請離開吧，否則我要讓我的管家和仆人們送客了。”

說完，葉柳園沒有興致再陪他們聊了，轉(zhuǎn)身準備上樓。

彼爾德主教站起身，對他的背影道：“您也這么認為嗎？”

“鉑金市的影子，高貴的二代血族后裔，也已經(jīng)屈服于人類的規(guī)則了嗎？”

“不是屈服，是清醒。”葉柳園站住身，回頭對彼爾德道：“是清醒的認識，托你們的福，三百年前，血族就已經(jīng)有了清醒的認知了。”

被人類的堅船利炮攻破城堡、喪失領(lǐng)地和附庸、被規(guī)則束縛讓出一半的時間，三百年前共存協(xié)約簽訂的時候，血族就已經(jīng)認清了這不是他們的時代了，所以才會有棺材內(nèi)貼電子屏、夜晝顛倒的血族宅出現(xiàn)。

血族接受了時代的變遷并選擇了融入，而教廷卻還和血獵聯(lián)合在一起，企圖用過去的方式處理這場突如其來的兇殺案。

“所以，你否認這樣的處理方式，真的想將這一切公布于普通民眾并交給普通人解決嗎？”

“到那時，你和你背后的血族，真的能接受結(jié)果嗎？”

“葉柳園殿下！”

彼爾德還在說，葉柳園卻沒有興致再回答了，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

但剛踏上樓梯，葉柳園就忽然僵住了，猛地抬頭看向旋轉(zhuǎn)樓梯頂端的欄桿旁。

阿撒茲站在那里，身體前傾靠在欄桿上，神色慵懶地晃了晃空掉地酒杯，隨手往一樓一扔，清脆的玻璃破碎聲讓全場一靜。

葉柳園看到他那一刻腦中閃過了很多念頭，阿撒茲什么時候站在這里的，又在這里看了多久？為什么在場所有人都對他的注視毫無所察？

“好吵鬧。”阿撒茲衣著有些凌亂，但隨他而來的恐怖的威壓卻震懾了全場，他道：“我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結(jié)果只是死了兩個人類。”

阿撒茲垂眸睨視著樓下的不速之客，傲慢又冷漠。

“是什么給了你們膽子，在一位親王面前逼問他的后裔？”

“是什么讓你們?nèi)绱藷o知又愚蠢，敢在我的領(lǐng)地高聲吵鬧？”

“又是什么讓你們?nèi)绱怂烈馔秊椋髨D侮辱高貴的血脈？”

阿撒茲話音剛落，葉柳園身后傳來兩聲巨響，他一回頭，就看到彼爾德和那個血獵被無形地力量狠狠甩在墻上。那個血獵還好，彼爾德可是個神官，身體素質(zhì)不怎么樣，直接一口血夾著血塊吐出來。

那血獵抽出一把銀色的槍對準阿撒茲，但還沒能扣動扳機，一聲聲清脆的骨折聲響起。他拿槍的那只手每根手指都折斷了，緊接著是手腕和小臂，那只手臂軟綿綿地耷拉下去，槍也滑落在地。

“那個什么共存協(xié)約，真抱歉，我并沒有簽署過。”阿撒茲狀似無意地隨口一說，在場的人才猛地驚覺，真的是這樣。

阿撒茲這樣的血族親王，幾千年前的諸神時代才是他們的活躍期。諸神黃昏到來后，二代血族不是隕落就是陷入沉睡。三百年前的共存協(xié)約，阿撒茲可沒有簽署過，自然也不被束縛。

“查…我…我們走。”還剩半口氣、滿口是血的彼爾德捂著胸口，艱難地對查爾斯道。

阿撒茲剛從漫長的沉睡中蘇醒過來，聯(lián)合監(jiān)督會明顯大大低估了他的實力。而且…一個需要協(xié)約的親王和一個不必遵守共存協(xié)約的老怪物可是兩個概念。

“帶他們滾。”眼見情況不好，加斯克里對旁邊那個似乎是警方的人類道。

那個人這次如夢初醒，阿撒茲的威壓讓這位人類精英也動彈不得，但還好他不是被針對的對象，大部分火力都被彼爾德和那個血獵承擔了。

那個人叫了在外的下屬過來，將兩個重傷的聯(lián)合監(jiān)督會的大人物帶走。

等人撤走了，阿撒茲道：“你也滾。”

看來這位親王心情不太美麗，加斯克里識趣地行了個禮，果斷滾了。

到訪者都離去后，客廳中只剩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葉柳園，和站在高處俯瞰的阿撒茲。

怪異的安靜蔓延在兩人之間，還是葉柳園先開口，道：“抱歉，讓這些人打擾到您休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