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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扶玉梳扮好后,披上青色斗篷從南苑里出來,她戴著面紗,但看得出來氣色不錯,比起在宮里的時時提防,在衛玠的府中反倒讓她睡得自在。
宮里有蘇長瑞為她掩護著,在相府住一晚也不錯。
在曲折的亭廊盡頭,蕭扶玉得見等候她的衛玠,依舊就是那白衣卿相的模樣,衣物扣得一絲不茍。
他沒有遮眼,墨眼平靜如常,就像昨夜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蕭扶玉的腳還有些疼,走得有些慢,衛玠收回目光,保持著應有的距離,她則抬起一只手,道:“扶朕。”
衛玠微頓,并沒有動手,但蕭扶玉堅持的眼神下,最終還是攙住她的手臂。
蕭扶玉得意的勾唇,二人一同走出亭廊,在快出后院門時,她低聲道:“昨兒算不算有了肌膚之親?”
衛玠只是回道:“是臣魯莽。”
蕭扶玉并不想聽這些話,纖手握住他的手,輕輕踮腳,湊近衛玠,隔著面紗,柔軟的唇瓣觸到他的臉龐。
衛玠眸色微頓,與她相視一眼,單手就能握住蕭扶玉的細腰,他忙將她按下來,然后退了半步。
蕭扶玉眉眼帶笑,便輕輕道:“記得想我。”
言罷,不再多作停留,走出院門。
門口的馬車前,侍女扶著蕭扶玉上車,她回眸看衛玠一眼,那人面容清雋,薄唇微抿,好看的眉頭也緊蹙著,像是在氣惱。
蕭扶玉笑了笑,才入車廂里去。
衛玠轉身入府,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確有些氣惱,惱自己總是縱容她靠近,越過雷池。
而空無一人的巷子里,馬夫撣了撣馬韁,馬兒小跑起來,不起眼的馬車消失在潮濕的空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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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慈心宮,懿旨召見禁衛統領,殿內檀香縈繞,富麗堂皇,卻氣氛低沉,幃幔兩旁的宮女皆跪在地上。
禁衛統領心底一沉,他越過幃幔,只見白馬寺的住持正跪于殿中間,身形微抖。
“混賬,敢欺瞞于哀家!”
一聲怒不可遏的呵斥下,一塊墨色石塊砸了過來,直中住持和尚的腦袋,頓時鮮血直流,和尚哀嚎不已。
禁衛統領定睛一瞧,砸在住持和尚頭上的,正是昨日在白馬寺取的玄鐵。
殿上的薛太后柳眉怒豎,正大發雷霆,戚德海忙道一句太后息怒,手一揮將那和尚拖下去斬首。
禁衛統領未有磨蹭,跪地叩拜,“臣參見太后,不知太后因何故動怒。”
薛太后冷著眼看向禁衛統領,指了兩下地上的東西,“你瞧瞧這玄鐵是真是假?”
禁衛長張望那玄鐵,又看了眼戚德海的神色,不說也猜到緣由了,忙磕頭道:“臣一時眼瞎,不分真假,罪不可恕,還請太后息怒。”
薛太后冷斥一聲,“都是廢物。”
親自趕到白馬寺,竟得了個假物,一群人還不識玄鐵真假,直到一早才得知事有蹊蹺。
殿中之人皆低著頭不敢言語半句,細細思索著那日情形,禁衛統領小心翼翼道:“這玄鐵是假的,莫非那住持沒換過來,是攝政王拿了真的?”
戚德海神態微沉,緩緩道:“昨夜便得到消息,攝政王手里的是假的。在般若塔時,寶盒摔落,有個女子躲在桌案下,那女子乃為衛丞相的妾侍。”
戚德海話到這里就停下了,回身看向身后的薛太后。
“只怕是這玄鐵在衛丞相那里了。”
薛太后眸色微沉,手放在椅柄上,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動,“衛玠何時多了個妾侍?”
眾人沉默不語,薛太后停下指尖動作,靠著椅背,片刻后,才緩緩道:“讓監察司查查此女的身世,還有,近來多注意注意衛相府的動靜。”
戚德海神情淡然,頜首應道:“是。”
薛太后微斂心神,看向禁衛統領,“昨日皇帝在做什么。”
禁衛統領略有停頓,低首道:“聽蘇長瑞身邊的太監說,昨兒花朝節,陛下偷出宮去與戶部之子游湖喝酒,半夜喝了個爛醉才回來,今早都還沒醒呢。”
薛太后神色里有幾分鄙夷,“這個沒用的東西。”
都不需要她留半分警惕。
禁衛統領低著頭,不再言語,只見太后一揮長袖,示意退下,他連忙站起身來,退出宮殿。
第11章 辭雪 在我這里,陛下不能說謊
花朝節一過,淅瀝的細雨下得沒完沒了,京都街道行人少了許多,百姓亦不好勞作,后宮選秀都得等天放晴后再舉行。
京都城外的明月湖上雨蒙蒙,旁的柳樹正發著芽,湖岸邊有一座賞景的八角亭,身披黑衣斗篷的男子撐傘走過潮濕的石子路,入亭而來。
亭內,一攏青衣的衛玠負手而立,雙眸被眼罩所遮,瞧不見這湖中景色,只聽細聽雨聲。
入亭而來的男子將油紙傘收起,放于一側,行禮道一聲:“衛丞相。”
衛玠微微側首,身后之人將斗篷帽摘下,他五官俊朗,眉目間幾分儒雅,乃為監察司督捕顧風眠。
顧風眠在石桌前坐下,瞥了眼桌上斟好的清酒,道:“太后已經開始盯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