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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宮中長道中,四野無人。
蕭扶玉已然醉得不省人事,只感覺自己輕飄飄的,站都站不穩,醉醺醺倚著衛玠。
衛玠一直沒有言語,她滿身酒味,像個小酒鬼,嘴里說著沒有邏輯的話語,比如讓他給她摘月亮的此類話語。
或許是被托著走太累,蕭扶玉又迷糊道:“衛玠,抱我走。”
衛玠臉色依舊黑沉,停駐步伐,她半闔著水濛濛的眼眸,踮腳抱他,扶住她腰肢的大手暗暗扣緊。
就知道她是跟趙千檀走的,惹得一身酒氣,不省人事,對人投懷送抱,對誰都一樣?
衛玠解開眉眼處的黑綢,攬著她的腰推入昏暗的角落里。蕭扶玉被按在紅墻上,下巴被他鉗住,被迫抬起那醉眼迷離的容顏。
蕭扶玉被他捏得吃痛,輕哼了一聲,臉頰紅撲撲的,唇瓣嬌艷欲滴,像極了那種愉悅時的神色。
衛玠眉頭緊蹙,朝著她的唇咬上去,蕭扶玉被咬得輕哼哼,唇齒間皆是他的氣息,這樣的深吻使得她難以呼吸。
刺痛感從唇瓣處傳來,蕭扶玉腦子有了一絲清醒,疼得她用手拍打衛玠的肩膀,待到分開,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蕭扶玉眼里染了水氣,衛玠的俊顏近在咫尺,只聽他冷聲道:“以后,我不在便不準喝酒。”
蕭扶玉捂著被咬疼的唇瓣,怔怔看著他。這是第一次衛玠用命令的口吻同她說話。
第21章 醒酒 你還在等什么?
長辰宮新房外,蘇長瑞還在門口候著,時不時來回走動,心不安寧。
宴席散后便已是戌時,小太監來傳,太后的大宮女春禾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可皇帝陛下的去向還沒著落呢。
蘇長瑞握著手正急呢,一抬首便得見遠處衛丞相摟抱著皇帝陛下出現,他連忙疾步湊上去,道:“這...這是怎么了。”
衛玠沒有言語,而蕭扶玉醉得昏沉,正趴在他的懷里,他的一向整潔的衣袍被她弄得皺亂不少。
見這情形,蘇長瑞也不好再問,連忙將兩個小太監叫來攙蕭扶玉,幾人直往新房而去。
這寬敞的新房有里外兩間,自新娘被扶入里間,里頭就沒進過人,顯得有些安靜。
皇帝醉成了這副模樣,也把門口候著的兩個貼身宮女嚇著不少,連忙去準備清水給她洗洗。
太監扶著蕭扶玉入里間,只見那大紅喜慶的床榻上正坐著一人,身著彩鳳嫁衣,頭蓋大紅綢緞。
想來正是抬入宮的新皇后,蘇長瑞恭敬地請了聲皇后娘娘,她似乎有些驚慌,連忙給床榻挪出位置。
床榻前掛著喜慶的百子帳,再到榻上的百子被,用料華貴。太監將蕭扶玉攙上榻躺著,一旁的新娘緊緊攥著手不敢妄動。
新房內的陳設,大紅的對聯,燃一夜的花燭,再到紅棗桂圓,足夠奢靡,也足夠吉利,應有盡有。
衛玠從外間緩緩走進來,吩咐奴才去端來醒酒湯給皇帝,寬敞的房間里的窗牖沒關實,清風吹了進來,他不禁微微側首。
榻上的新娘一直沒有言語,眾人將蕭扶玉安置好后,便將合巹酒端了進來。
衛玠雖雙目遮著黑綢,但聽得到榻上的女子身在發抖所發出的細微聲音,心間微微放沉。
眾人還在忙著伺候蕭扶玉,衛玠負于身后的手,指尖輕動,忽然伸出手將新娘蓋于頭上的紅綢給揭下來。
那女子嚇得身子猛的一震,她頭上沒有鳳冠,只是披著不屬于她的嫁衣,這是唐柒柒陪嫁的丫鬟采芳。
眾人驚愕間,采芳驚慌地跪地磕頭,“大人恕罪,蘇公公恕罪!”
衛玠的神色已然沉下,那蘇長瑞指著采芳氣得手都哆嗦,“怎么是你這個奴婢!膽大包天,不要命了,皇后何在?!”
采芳慌忙磕頭,“蘇公公饒命,皇后娘娘讓奴婢如此,奴婢不敢不從啊,娘娘說去去就回,讓奴婢先盯著,怎知這么久沒回,還請大人、蘇公公饒命啊!”
衛玠面無情緒,但眾人皆能感覺到他冷沉的氣勢,紛紛不敢插嘴,他開口道:“皇后往何處去了?”
采芳回道:“去...去了延春宮,別的奴婢什么都不知啊。”
延春宮,那是楊望舒的寢宮,今日皇帝成婚,皇后由人從正門送入宮,而其他妃嬪則由宮人從后門抬入宮。
長辰宮為皇后寢宮,離延春宮遠了可不止一點。
蘇長瑞連忙下令去延春宮把人給找回來,人還未出門,只見一個小太監慌忙走進來,躬身道:“蘇公公,太后身邊的宮女春禾已到長辰宮門外了。”
此言一出,房間內皆提了心,現在去延春宮找人,可就太遲了。
衛玠薄唇輕抿,冷靜開口,“蘇公公,這宮女春禾私下可好點賭。”
蘇公公畢竟也是宮里管事的,即便是瑣事,大也知曉點,應聲:“確有此事。”
衛玠身形未動,“那這合巹禮就不必勞煩太后的人。”
蘇公公素來會察言觀色,很快明了話中意思,招一眾奴才退下,這愛賭之人,必定也愛財。
采芳也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把身上的金貴嫁衣脫下,隨蘇長瑞倉惶退出房間。
與此同時,長辰宮內,身著碧紅衣裝的女子領著四個宮女走來,端莊穩重,面無表情。
這正是宮女春禾,入宮已有七年,還有一年便到出宮婚嫁的年紀,在慈心宮里的宮女中算是最得太后看重的。
人一剛到新房前的庭院,便見著蘇長瑞領著太監宮女出來,手里端著合巹禮所用的葫蘆瓢。
春禾眸色暗了暗,走到跟前來,微微福了個身,目光落于蘇長瑞身后宮女拿著的用具,“蘇公公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