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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霜公主走后, 地面留下的車轍也已被雪掩蓋,衛頊彎下身來, 將斷劍拾起, 手掌握緊了劍刃, 到滲出血來。
遠遠望去,他微濕的眼眶像是在哭。
蕭扶玉輕嘆,將車窗關上, 擋住了外面的寒風,她側首看向靠著車壁的衛玠,“雪下大了。”
衛玠半闔眼眸輕歇,像是昨晚沒有休眠,眉目里有些疲憊, 淡淡道:“不必管他, 讓他自己待一會。”
蕭扶玉抿了抿唇,衛玠的鞋履和衣擺也都是濕的, 他的出現證明著長公主根本就沒有傷害到他。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和長公主交易了什么。”
衛玠細長的眼眸輕啟, 向她輕輕招了下手,蕭扶玉隨即會意, 坐到他身邊來。
他將事情的原委道出:“程流霜有一子,因不是大周血脈,深遭周帝厭惡, 望月城守城,周帝為以防程流霜敗戰主動宣降,所以劫了此子以做要挾,程流霜心知望月城已撐不住,便委托我前去搭救此子,而她這個兒子名叫衛屹安,不用我說你便知是誰的種了吧。”
蕭扶玉微微愕然,連忙道:“那之前的馬車里便是公主與衛頊之子?”
衛玠頜首,“我和她的交易便是我去救下此子,她便退軍離開北疆。”
蕭扶玉喃喃道:“所有說流霜公主承諾兩日后放你回來是真的,我們都誤解她了,此次回大周,她的下場也不好過吧。”
衛玠望著蕭扶玉的面頰,沒有再回應,只是用手揉了揉她的耳畔,“比起上一世的結局,他們已經很好了。”
蕭扶玉回了一聲嗯,二人心照不宣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片刻后,他推開車窗,看向站在雪中的衛頊,像是癡傻了一般,衛玠低語道,“該走了,盡快找到可避雪的地方駐營。”
隨后便喝令士兵去將頹廢不已的衛頊拉走,啟程離開此處。
北疆大捷為結束,對于所有人說是喜事,衛玠也重歸嘉朝,回到雪兒身邊。
而于有些人來說是離別,這山高水長的,很多人一別便是余生不見。
馬車隨著軍隊行駛起來,衛頊也被士兵拽上另一輛馬車上,雪路不便行走,車廂搖搖晃晃的。
蕭扶玉看著衛玠輪廓分明的側顏,思索他對衛頊所言的話語,不禁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衛玠微頓,神色自若地合好漏風的車窗,道:“應該是想起什么了吧。”
這一個月來,他的記憶在陸陸續續的恢復,在大周軍隊中,并沒有被為難,大部分時間都在思索。
蕭扶玉道:“什么叫做應該啊。”
衛玠淡笑道:“意思就是我還得想。”
蕭扶玉松了眉頭,湊上去親一口他的臉,嘟囔道:“這一個月里我很擔心你,還好你平安無事,差點就以為你和長公主怎么了呢,不過我相信你比較多。”
衛玠心頭微暖,手臂攬上她的腰肢,雖然記憶不算完整,但他清晰的記得他們相愛。
衛頊和流霜公主到這一地步,使他想起和雪兒的第一世,誰也不愿讓步,用彼此最尖銳的地方扎傷對方,兩敗俱傷。
蕭扶玉蹭蹭他的頸側,“快點想起來,這下可以跟我回京了吧,乖乖。”
衛玠淺淺一笑,如今的雪兒可比以前可愛多了,還變得嬌氣很多,也不知是誰養的。
“跟你回京。”他低聲回道。
官道上細雪紛紛,只怕越下越大,眾人趕到天黑之前,到達最近的鎮子。
片刻之后,衛玠倚著車壁休息,因徹夜奔波,趕到這里,他有些疲勞。
蕭扶玉總想和衛玠說說話,見他眉目間染著疲憊,沒敢打擾,便靠著人不知怎么的入了眠。
她近來很容易困倦,待到醒來時,自己枕在衛玠的腿上,衣氅蓋著身子。
軍隊冒著風雪,已行入一座村鎮,正在駐扎營地,和村里的百姓要了一些灶火煮食。
隨著營帳駐扎好,天也黑了下來,各帳前燃著火堆取暖,寒冷了一天,蕭扶玉坐在火堆前,總算心滿意足地捧上熱茶和熱食。
而衛頊仍舊在馬車里沒有出來,衛玠僅是頓了頓,道一句不必管他。
蕭扶玉喝著熱茶,胃里和小腹都暖暖的,到明日就應該能回到望月城了吧。
潮濕的鞋履烤干之后,蕭扶玉便入了營帳休息,還拽著衛玠,要他給自己暖床。這在外面天寒地凍的,沒人暖可要凍死人了。
今日皆有疲倦,眾將士們也早早休息,準備明日的行程,四野除了風雪聲再無其他。
行軍簡陋,營帳內的地榻并不大,二人睡在上頭,顯得有些窄小,不得不緊密相貼,正好捂得暖和。
蕭扶玉總是動來動去的,小腳纏著他的腿,還輕輕的磨,鬧得衛玠火氣直冒,終于開口道:“你想做什么。”
蕭扶玉道:“我怕冷啊。”
衛玠眸色里都藏著燙意,“冷也不能蹭不該蹭的,這是外頭,冒著風雪呢。”
蕭扶玉低下腦袋,唇瓣蹭他的喉結,隨著他的體溫越來越熱,她心虛道:“實在是太冷了,所以我就想每次衛玠玠發.情身體都很燙的,抱起來也會很暖和。”
衛玠聽言,差點就被氣笑了,把埋在他懷里的容顏捧起來,昏暗的視線里,二人目光相對。
“那你說我怎么辦。”
蕭扶玉笑了笑,“忍忍唄。”
衛玠沉了臉,抱緊她柔軟的身子,伏首輕吻蕭扶玉的唇瓣,呼吸緊密,唇舌柔潤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