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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老太太的表情有些發僵,本來以為哲源沒有結婚,或許和楚玉會有緣份,但是聽聞哲源已經有對象了,內心不禁有些失落。同時,老太太心里還有矛盾的一面,一旦楚玉心有所屬,帶著小蕊蕊嫁了人,自己多年經營的家就真的不復存在了。
只見老太太突然有些感嘆:“天命難違,一切都是命啊!”
哲源愣了一下,隨后問:“大娘,您這是怎么了?”
老太太又嘆了口氣,接著說:“楚玉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一個人帶著一個孩子,還要照顧我這個癱老太太,我一直勸她再走一步,可這孩子就是不聽話!”
哲源不明就里,聽老太太繼續說:“小張,你肯定不明白吧!我老太太要給兒媳再找一個婆家。”
哲源心中突兀,確實聽不明白老太太的話,而見楚玉也是傷神不語,真不知道這個家庭經歷了哪些辛酸和坎坷。
隨后,老太太跟哲源聊起了家事——原來老太太的老伴兒走得早,一直都是跟兒子相依為命。而老太太的兒子從小就聽話懂事,長大后更是孝順爭氣,還娶了像楚玉這般美麗賢淑的媳婦。只是老太太感嘆自己身子骨不爭氣,突然得了個偏癱,成了家里的累贅。為了給老太太治病,老太太的兒子就拼命地工作掙錢,常常早出晚歸。就有一次,老太太的兒子陪客戶喝酒,酒后駕車跟別人撞了,人也就沒了。
說到過去,老太太不禁老淚縱橫,潸然淚下。抹了一下眼淚又往下說:“本來以為這個家就這么散了,兒媳也會再嫁人。但是我家楚玉一直不離不棄,照顧著我這個癱老婆子,這一照顧就是四年,親閨女都未必做得到啊!”
“媽,您別說了。”
楚玉情不自勝,然后捂著嘴奔廚房而去。
老太太再次哀嘆:“小張,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楚玉先前是在一家大公司上班。為了方便照顧我,為了離家近些,她就在鋼廠廚房找了份工作。按理來說,她應該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坐著,而不是在廚房里忍受煙熏火燎。這都是我這癱老太太造的孽,拖累人呀!”
哲源心里也在憐惜楚玉,另一面又在寬慰老太太。微笑著說:“大娘,人都是有感情的,換成是誰也不會對您不管不問哪!”
老太太覺得怠慢了哲源,埋怨自己說:“小張,老太太我這失禮了,第一次來我們老谷家,我老太太凈給你說這些喪氣的事。”
哲源仍帶著笑臉說:“大娘,心里有苦就應該找個人說說,總窩在心里憋出病的。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這生老病死的事,我想大娘比我們這些小輩兒應該看得更透徹吧!”
聽了哲源的開導,老太太仿佛豁然開朗:“小張真會說話,原來這些年一直都是我老太太自己繞不過這道坎兒,不想那些傷心的事了,不想了。”
這時,只見小蕊蕊跑了過來,拽著老太太地胳膊說:“奶奶,媽媽在廚房哭了。”
老太太一時無計可施,不由得看向了哲源。于是說:“得,小張,你把我這老太□□慰了,麻煩你受累,幫我把閨女也安慰一下吧!”
哲源有些吃驚,感覺這忙幫得有些棘手,也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馮爍和小石頭一路尾隨哲源來到一棟居民樓下,見哲源進了楚玉的家,又好長時間沒出來,這不禁讓馮爍傷心又生氣,總覺得受了莫大的委屈。
在車上,小石頭又笑馮爍的認真,笑馮爍的可愛。
小石頭笑呵呵地說:“別生氣了,實在不行就敲門把你家大叔正大光明地叫走,好過在這擔驚受怕。”
只見馮爍瞪了小石頭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吧賣了。”
小石頭假裝害怕,卻又忍不住笑了:“你是不相信你家大叔,還是對自己沒信心。本來很平常的一件事,想那么多不累嘛!”
馮爍沒再理會小石頭,轉身直接下了車,而小石頭也只能再次搖頭笑笑。
小石頭陪著馮爍在居民樓下走動,而馮爍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一層某住戶的窗口,因為那是楚玉家的窗口。
廚房里,楚玉聽到敲門聲,趕忙抹了一下眼淚。她回頭見是哲源,于是勉強笑了一下說:“張大哥,你怎么進廚房了,在客廳陪我媽說話就行了。”
哲源吱聲,突然顯得木訥起來,卻又一本正經地說:“不行,大娘分配下任務,說一定要把你哄高興了,要不然今天沒飯吃。”
的確,經哲源這么一哄,楚玉已經破涕為笑,可是楚玉的笑容又漸漸在哲源的眼中凝結了。
隨后哲源開導楚玉,認真地說:“不管過去發生什么事,過去的始終已經是過去,老太太都把過去的事看淡了,你也應該試著放下了。堅強些,沒有人想看到你一直這樣下去。”
只見楚玉的臉上漸漸泛起了陰影,沉思了一會兒才說:“張大哥,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我自己犯下的錯,也只能自己來贖罪。”
哲源聽得出楚玉的過去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又說:“不管過去是對是錯,你都應該替蕊蕊想想,蕊蕊現在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你知道單親家庭會影響到孩子的一生。而老太太也希望你再走一步,再成個家。”
說到這,楚玉卻突然苦笑了一下:“大哥,我覺得我自己不配。”
看楚玉哀莫大于心死,哲源內心也是隱隱作痛,畢竟都是有故事的人。聽楚玉又說:“大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聽了這個故事或許你就明白了。”
哲源輕嘆一聲,再看楚玉笑臉已經凝固了。
楚玉的事要從四年前說起,那時候楚玉還在一家上市公司做白領,并在公司結識了蕊蕊的爸爸。兩人司空見慣,暗生情愫,繼而相戀結婚,都是順理成章的事。結婚不久,楚玉就懷上了蕊蕊,并在家安心養胎。本來一切安好,蕊蕊的奶奶卻意外得了偏癱,使這個家庭陷入了困局。為了給老太太治病,為了讓楚玉安心養胎,蕊蕊的爸爸則拼命地工作,賺錢養家,但是陪在楚玉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起初,楚玉還能理解小蕊蕊的爸爸,也盡到了妻子的責任,而且還大著肚子悉心照料著蕊蕊的奶奶。只是時間一長,楚玉則感到了孤單,還時常為此跟小蕊蕊的爸爸吵架。
一次在電話里,楚玉跟蕊蕊的爸爸賭氣——說蕊蕊的奶奶快不行了。誰料一句氣話,卻釀成了不可挽回的災禍,小蕊蕊的爸爸因為急于回家,在路上竟出了車禍。
“大哥,我當時只是想讓蕊蕊的爸爸快些回家,那句話我真的是無心的。”
楚玉突然悲不成聲,一直搖頭掩面而泣。接著又說:“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
哲源總算明白了楚玉在自己住處借宿的那個夜晚,為什么會哭得那么悲傷,原來冥冥之中早已是定數。于是他伸出手輕輕搭在楚玉顫抖的肩頭,以示撫慰,而楚玉又像之前那個夜晚一樣,再次倒入他的懷中。
哲源哀嘆著:“那句無心的話都已經過去了,別再折磨自己了,如果蕊蕊的爸爸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一直這樣下去。以后的路還很長呢,別讓逝者難安,好好生活下去。”
長期壓抑在心內的悲傷終于找到了宣泄口,楚玉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幾乎泣不成聲。而此時,窗外有個身影比楚玉哭得還要傷心,這個身影不是馮爍又是誰?
窗口內的一幕幕,馮爍都已盡收眼底,但是在楚玉倒入哲源懷中的那一瞬間,馮爍突然卻掩口痛哭起來,同時又怕自己的哭聲驚擾了屋內的傷心人。
馮爍轉身跑開,雖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自己所看到的樣子,但還是被那些辛酸的畫面刺痛了;所以在翌日,哲源來接她上班的時候,她卻膽怯地藏了起來。一時,馮爍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但真當哲源駕車離去的時候,她又再次哭得一塌糊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