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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夫人扯了扯唇角,艱難低頭:“只要為嬙兒好,自然愿意。”
容侯懸著的心終于落下,這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別說是抄佛經,就是四書五經他也愿意。
“不知王爺想讓我們抄多少?”
秦宓目光轉冷:“自然是,抄到她傷好為止。”
“跪著抄。”
老爺子點點頭:“都是一家人,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都發話了,其他人再有怨言,也只能憋著。
秦宓往屋里看了眼:“夜深,不叨擾了。”
“老臣送王爺。”
“不必。”
“夫人、夫人,救救奴婢!”不遠處傳來婆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婆子是從娘家陪嫁過來的,容夫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宓的人將她拖走。
等攝政王一行人離開容侯府,眾人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好似經歷了一場漫長的酷刑。
第六章 邀約
送走攝政王這尊大佛,容侯府終于安寧下來。
容夫人捂著腫起的臉頰,心有怨氣,卻在老爺子的眼神下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由容妙兒攙著氣沖沖地走了。
人群散去,老爺子才彎著腰劇烈咳嗽一陣,整張臉漲得通紅,滿面蒼老之色。
容侯連忙扶著父親往屋里去,邊心有余悸道:“父親何必摻和,畢竟身子要緊。”
“你還有臉說!”
容侯頓時便蔫了。
他是長子,偏文武都不出彩,小時沒少挨老爺子的訓斥,便是長大成家,總還是有點怕。
“誰知王爺會好端端跑過來。”他納悶道,“這個時辰,應是歇下了的。不過是些小摩擦,兒子實在想不通,他為何要親自過來。”
老爺子瞥了他一眼,到床上躺下:“總之,小心做事,容家這點家底可不夠你夫妻倆敗的。”
容侯垂著頭,像個聽訓的孩子,末了卻仍是有些委屈:“父親,兒子有一事不明。”
老爺子知道他要問什么,眼神沉了沉:“容嬙畢竟叫了你這么多年父親,怎好恩斷義絕,府里又不缺她這口吃的。”
容侯憋屈至極。
他就覺得,這樣和善的話不像是他爹能說出來的,總覺得別扭。
按理說,要知道有人冒名頂替他親孫女這么多年,致使容家血脈流落在外,他應該更惱怒才是。
但他又不能直說,只得悻悻道:“那妙兒怎么辦?”
容家保全容嬙,那別人便不會承認妙兒的身份。
若讓妙兒認祖歸宗,可不就坐實了容嬙假千金的身份。
何況二人之間多有嫌隙,無法和諧相處,最后總得犧牲一個。
按私心,容侯的選擇不言而喻。
老爺子嘆了口氣道:“妙兒,只能委屈著了。”
容侯不甘心道:“為何?父親,只要你點頭,妙兒便能成為名正言順的侯府嫡女。你就不疼這個孫女嗎?”
老爺子沉默良久,才道:“你沒瞧見,攝政王為了容嬙在敲打容家嗎?”
“那丫頭討他喜歡,你敢把人趕出去?”
容侯更憋屈了,抿著唇一言不發。
這個說法未免太過兒戲,難道父親隱瞞了什么?
老爺子閉上眼:“我累了,你下去吧,早點休息。”
容侯張了張嘴,卻見下人已經放下床帳,要熄燈了,只得灰溜溜離開。
門外,容妙兒恨恨咬牙,幾乎將手里的帕子扯成兩半。
祖父竟偏心容嬙!
窗戶紙被她捅出一個小洞,她盯著里頭隱隱約約的人影,目光怨毒,似一條冰冷的毒蛇。
*
容嬙又做了前世死去的那個夢。
她醒來時,神情還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