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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行樂,人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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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島一宴,反倒是容嬙盛寵的名聲傳開了。
那日人人見她走在攝政王身旁,姿態輕盈,不卑不亢。
而秦宓對其亦是百般縱容,更在樓上相擁長吻。
這樣出格的行為,往常都難以想象會發生在這位冷清寡絕的攝政王身上。
再加之先前有傳聞,說容嬙乃是云朝崇親王女兒,是云朝郡主,當下思緒活絡者越來越多。
容嬙送走今日第三個借著買胭脂來打探口風的世家小姐,門外日頭已經逐漸西斜。
千醉感慨道:“這些人三天兩頭來,小姐在哪個鋪子就追到哪個鋪子,說是巧合怕是都沒人信。”
“往常在侯府,這些人也沒這樣熱情呢。”
何況里面還有些眼生的,之前根本都沒有交情來往。
“還是背靠王爺好。”千醉美滋滋想著。
這些人一是探聽關系,二是想通過她和秦宓搭上線,容嬙自然不會多事。
千醉把賬本收拾好,抱在懷里跟她往外走。
才到門口,一旁等候著的人便迎上來,彎腰拱手:“小姐。”
容嬙彎彎唇角,客氣道:“王叔怎么來了?”
王叔是容老爺子屋里貼身伺候的老人,可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叔聽她還叫自己一聲“王叔”,心里稍稍踏實了些,忙道:“小姐許久不曾回府,老爺子心里頭記掛,一醒來就念叨。”
“是嗎。”容嬙笑意更深,卻不達眼底。
她想起老爺子病中呢喃,盡是對容妙兒這個親孫女的愧疚,再看眼前王叔的說辭,便覺一陣可笑。
王叔小心觀察她的神色,如今她在攝政王那里正得寵,風頭正盛,老爺子叮囑過,態度千萬要誠懇。
“老爺子病中擔憂小姐孤身在外,會不會受苦,實在是望眼欲穿,小姐看……”
他甚至不敢直說來意,生怕容嬙拒絕。
卻聽她出乎意料道:“王叔說的是,我也有許久沒有拜見過老爺子了。”
王叔一喜,忙道:“車備好了,小姐隨我來。”
“不必。”容嬙扶著丫鬟的手,上了不遠處另一輛華美富麗的馬車,一瞧就是攝政王府的手筆。
饒是王叔見慣了侯府里夫人小姐出行的排場,眼下遠遠看著簇擁在容嬙馬車旁的侍女侍衛之多,也不由得感慨出聲。
老爺子身子每況愈下,容嬙走進屋內,聞到濃郁的藥味,卻難掩老人身上風燭殘年的味道。
她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擱置散熱的湯藥,想起當初替使團購置藥材時,從賣藥少年那兒低價收購的人參。
“是容嬙啊。”
老爺子蒼老的聲音響起,王叔扶著他坐起,腰后墊著高高的枕頭。
他眼底迸發出喜色,望著她的眼神熱切期盼。
“你瞧桌上。”
容嬙進來時便看見,桌上并排放著七八只形狀各異的花燈。
屋里光線暗,燈芯噼啪燃燒著,映出暖融融的光。
老爺子溫聲道:“你原先不是一直要看花燈,只是我總沒有功夫。”
“如今倒是清閑,只是我這破敗的身子骨,也沒法陪你去啦。”
容嬙一怔,望著花燈的視線漸漸模糊。
她早已明白,年幼的自己鐘愛花燈,想要的其實是背后代表的親情與關懷罷了。
可無論她做得多好,容夫人仍然吝嗇于多給她一個笑臉。
老爺子依然每年都很忙,沒空帶她去看花燈。
如今花燈擺在面前,靜靜燃燒,心中說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她偏頭,瞧見老爺子滿頭白發,面容蒼老,早已不是自己記憶中容光煥發的模樣。
她被接回容家不過六七年,這六七年里,老爺子老去得太快了。
他一心都撲在容家百年生計之中,殫精竭慮。
如果不是他為容侯府遮風擋雨,她在容家的幾年也未必有那么順風順水。
容嬙看著那碗藥,張了張嘴,忍不住想提醒一句。
老爺子見她久久不說話,卻是忍不住了,咳嗽了兩聲,試探道:“你……與王爺最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