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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信你一次,就讓何仁分崩離析,這還是放在小時候,關係最單純的時候。這些年我們各自長大,我遇到霍哥,你遇到你的葉老師,我們各自有各自覺得重要的人,還有判斷利弊的方法,你不得不承認,我們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單純原不原諒的問題,不過就是,我承擔不起相信你第二次的風險罷了。」
一番話,說得千璜啞口無言。
是啊,她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兩者兼得。
她若要協助何仁,就肯定是站在葉老師的對立面。
而她還沒聽過葉老師的說法,怎么可能,單憑院長撇清責任的發言,就拋下這么多年葉醫生與她的師徒之情呢。
柳妍的發言,夠現實,夠中肯,是她太蠢,以為可以兩者兼顧。
遠處,左泉在大呼小叫。
那傢伙鬧得歡快,莉莉都忍不住嚎了一聲。
千璜只能看到遍地黃沙,手腕很痛,膝蓋也很痛,腦袋愈發昏沉,根本不了解現在是什么狀況。
好一會兒,幾串腳步聲急急忙忙地傳來。
「被挖出來了,還有照片。」
是劉醫生的聲音。
柳妍壓著她,極其不屑,「呵,為了pha的名譽,那傢伙果然什么事都做得出來,連未成年兒童的照片也好意思供出去。」
「千璜、千璜。」
慢一步過來的是左泉,他想也沒想,直接蹲在她面前。
莉莉正站在他肩上,跟窩在信玖身上時的狀態完全不同,此時的她挺著背脊,極其緊繃,一旦左泉做出什么傻舉動,她會有闊綽的時間阻止。
左泉看著有點狼狽的千璜,淚眼汪汪。
「你會不會痛啊?我求姊姊放開你好不好啊?」
千璜微微搖頭,「不用,不要,這樣就好。」
因為此刻,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比較好。
如果,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如果,她之后,第二次傷害到他們,那不如現在,照著柳妍的心意,更好。
風聲太大。
劉醫生和柳妍說了什么,她沒聽清楚。
隱約聽到柳妍提了句,「聲音調大。」
而后手機傳出新聞播報的聲音。
「本臺獨家消息,相關人士找到相片資料,指出十五年前震驚全國的育幼院事件,當時舉發院長有虐童傾向的女童,與此次案件負責治療霍先生的內側指導員極其相似,算算年紀,極有可能,是同一人。」
「當年案件發生于蔡姓神父經營的一家育幼院,育幼院以宗教為背景照料無家可歸的孤兒,十五年前,遭育幼院一名獲得領養的女性孤兒指控虐童、暴力等多樁刑事案件,進而對簿公堂,育幼院的經營權轉移,八年后,法院取消育幼院收養孤兒的許可證。」
「知情人士提供當時法庭上當事人的照片,與pha職員照片相互對照,可以看到幾個相似之處,最關鍵的,就是藏在睫毛下的淚痣。」
「小小年紀就懂得保護自己,勇敢指責他人錯誤,女童當時被大眾冠上勇者美名,現在看來,僅八歲就懂得把自己的監護人告進法院,確實不是尋常人會做的事,不排除精神疾病傾向,間接證實pha院長聲明……」
不知道為什么,轉播聲音起初很清晰,后頭卻愈發模糊。
千璜的腦袋昏昏沉沉,隱約間,感覺手腕與肩膀被另一個力道壓住,原本屬于柳妍的力量順勢消失,想必是劉醫生換手。
劉醫生扣著她的力道卻比柳妍輕了不只一點,千璜的四肢因此些微舒展,明明應該舒服點,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精神卻愈發不濟。
柳妍拿著劉醫生的手機,在她面前單膝跪著,帶著些許挑釁,悠悠一聲。
「聽到了?這就是你相信的人,眼光真差。」
千璜沒有反駁。
實際上,她根本就沒聽清柳妍到底說了什么。
腦袋很重,無法控制,脖頸之處,垂得愈來愈低。
劉醫生似乎先發現不對勁,焦急地說了幾句話,下一秒,柔嫩的掌心冰冰涼涼地貼在千璜的臉頰上。
柳妍一個施力,把她的上半身重新支撐起來。
「千璜,不舒服嗎?千璜!」
小時候,在何仁的家里,每每想賴床,她就會躺在床上裝病。
那時的姊姊,總會坐在她的床邊,焦急擔心地把她搖醒。
好久沒聽到姊姊喊她的名字,千璜微微睜開眼睛,總覺得,矇矓之間,眼前的人的神情,柔嫩的嗓音,似乎跟那時重疊在一起。
真叫人懷念。
她重新閉上眼,懨懨地嗯了一聲。
「不行,別睡,清醒點!」
柳妍著急地拍著她的臉蛋,「這是進「內側」的前兆,有人在利用精神力能量池把你拉進「內側」!」
每個字都聽得懂,組起來卻不成意思,千璜的眼皮愈來愈沉重。
「小曄,為什么!信玖應該早就把我和千璜的精神力資料都從pha的系統刪掉了,沒道理還能運用精神力能量池啊!」
劉醫生同樣無比困惑,「這點……我也不明白。」
啊,是這樣。
原來信玖不只刪了柳妍的資料,連她的也刪了嗎?
可是……
千璜撐起最后一點意志力,抓住柳妍手腕,極其艱難地吐了幾個字。
「指導員……最后結訓,都會留一小罐,神經細胞,在,葉老師那。」
柳妍大駭,「什么!」
劉醫生也是萬分震驚,「我沒有聽過這種事!」
千璜卻是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她只知道,柳妍對著劉醫生喊了幾句,而后雙手捧住她的臉頰,焦慮無比地說了些什么,嘴巴開開合合,她卻一個字也沒聽懂。
最終,敗給困倦,眼睛沉沉閉上。
世界于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