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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跟他去了上次同俞傾城吃飯的那個雅間,這次俞傾城沒在,想必和那位布莊掌柜還沒有談完。柳思只看見了清風(fēng),就問了謝思宴的去處,才知道小蘿莉從小丹那里知道了好多繪錦的事情,包括被那王小姐騙了的詳細(xì)過程,聽完氣憤非常,跑回家去了,說要抓緊時間讓那女人付出代價。
于是這頓飯柳思自己吃了,也沒要人伺候,想想這還是第一次在翠安居吃飯沒有俞傾城陪著,雖然飯菜還是很美味,但是柳思卻沒有多大胃口,當(dāng)然這其中更多是紅鯉的原因。
柳思吃完這頓飯,俞傾城還是沒有回來,她心里記掛著紅鯉,特意去問了清風(fēng),結(jié)果知道紅鯉果然又接了客,那個什么梁大人早就進(jìn)屋去了。
柳思十分不理解,這人看樣子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虧了,卻還這么看重錢,甚至不惜犧牲為數(shù)不多的健康。越想就越擔(dān)心,她覺得有必要和俞傾城說一下這個情況,或許他能勸得住,于是就坐在原地等俞傾城回來。
柳思等了大半個時辰俞傾城才姍姍來遲,他走進(jìn)來坐到柳思對面,桌上的飯菜早已撤掉,換上了柳思最喜歡的翠微糕,還有一壺君山銀葉。俞傾城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揮手招來小侍將君山銀葉撤下,又叫他上一盅三味安神湯來,做完這些才抬頭對柳思說:“今日你勞累了一整天,晚上就不要喝茶了,喝點(diǎn)安神湯有助休息?!?
柳思聽話地應(yīng)下,然后也不知哪根筋搭錯,脫口而出:“你怎么才回來?”問完心下一愣,已覺不妥。
俞傾城倒沒覺得柳思管得太多,笑著道歉:“金九布莊的孫掌柜也算是熟人了,樓里每季的布料幾乎都在她那里采買,前幾日忘了差人去取,勞煩她親自送過來,就請她喝了幾杯,叫柳思等急了吧?”
柳思沒想到他會耐心回答,教他這么一問倒不知道怎么接話,愣在那里半晌才結(jié)結(jié)巴巴答一句:“沒……沒有。”
俞傾城看柳思這模樣,寵溺地摸摸她的頭,復(fù)又坐直問道:“清風(fēng)說你等了半個多時辰,是有事要與我說么?”
柳思就想起來紅鯉的事,又開始糟心起來,有些煩心地問:“紅鯉的身體什么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俞傾城聽她說起紅鯉,就已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嘆了口氣:“柳思,我請你來坐診,多半是為了他。”清冷的聲線里破天荒帶了點(diǎn)沉重,柳思就知道這里面有故事,坐直身體表示正在傾聽。
之后從俞傾城沉靜的敘述中柳思了解到:紅鯉是三年前來到翠安居,當(dāng)時他十分憔悴,才二十一歲的年紀(jì),卻滿身絕望的樣子,俞傾城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妻主有了新歡,他被休離出家門。
俞傾城收留了他,又叫他休養(yǎng)了一段時日,那個時候就知道他身子有些虛,便讓清風(fēng)勸他不要見客,他卻對清風(fēng)說他要賺錢,俞傾城看他態(tài)度堅決無奈之下只好應(yīng)了。
紅鯉吹了一把好蕭,人又貌美妖媚,很快就成了樓里的頭牌,日進(jìn)斗金,給他的錢越多,禮物越貴重,他就越盡心服侍,幾乎是夜夜良宵。然后身子就慢慢虧了下來,俞傾城甚至親自出面勸他,那個時候的紅鯉就已經(jīng)是這副放蕩不羈的樣子了,他感激尊重俞傾城,聽了話不再每夜都接客,但恩客依舊不少,之后就一直這樣到了今天。
俞傾城說完這些,正好小侍端著三味安神湯回來,他舀了一碗遞給柳思,溫柔看著她接過小口喝了,才又接著說:“柳思,紅鯉也是個苦命的人,若是出言不遜惹你不快,還望你多擔(dān)待?!?
作者有話要說: 介個是助攻小能手紅鯉,大家喜歡咩?
留言呼聲高的話,我可以考慮讓他做男主哦~(不會吧……)
俞老板這章開始持續(xù)上線,下一章會采取行動~你們想看咩?
☆、流言
第十三章
這話就是俞傾城不說,柳思也不會同紅鯉計較。這個世界的男子大都溫婉守禮,逆來順受,要多絕望才會性情大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妖冶逼人、對除了錢的一切都滿不在乎的樣子?柳思同情這個男人,不然也不會坐在這里聽俞傾城說這些陳年舊事。
不過問題就是在這兒,柳思也舀了盅安神湯推給俞傾城讓他潤潤喉,然后把她等人時寫的藥方拍在桌上:“他的脈象按之不足,隱指豁豁然空,是氣血兩虛之癥,這藥方是我按他的情況開的,但是他根本不吃,甚至連藥方都沒留下,傾城,你有沒有法子讓他把這藥吃了?”
俞傾城正在喝柳思遞給他的安神湯,一手執(zhí)骨瓷湯匙,優(yōu)雅的將湯送到嘴邊,微啟薄唇慢慢喝了,才放下食具,掃了一眼桌上的藥方,發(fā)現(xiàn)多是黨參,白術(shù),遠(yuǎn)志等裨益滋補(bǔ)的藥材,抬手取過疊好,叫小侍送到房里,然后抬眼對柳思說道:“紅鯉性子倔,不過這藥方柳思既然開了,也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定勸他喝了?!?
俞傾城要是這么說,那就是一定會有辦法讓他喝了,柳思也算了了一樁心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癱靠在墊了軟墊的椅背上??莸攘四敲淳?,又累了一整天,柳思早就困了,只是一心要等俞傾城才勉強(qiáng)撐著,現(xiàn)在一放松就覺得困得睜不開眼。
俞傾城看她仰靠在對面,竟是要在椅子上睡著了,不覺失笑,起身到她身邊,俯身輕喚道:“柳思,快醒醒,莫要在這兒睡,小心著了涼?!?
柳思困得不行,聽到他那把溫柔清冷的嗓音刻意放輕,近在耳邊地說著什么,好像最動聽的催眠曲,只覺得十分舒服,就想這么睡過去了。
俞傾城見她怎么喚也不醒,反而氣息開始變得綿長沉穩(wěn),知道她今日真是累極,看著她安逸的面容端詳了半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低頭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柳思抱進(jìn)懷里,上樓去了。
于是那天有幾個人就看見平時高貴凜然,看似親切卻總是帶著淡漠疏離的俞老板抱著一個素衣姑娘上了樓。
驚天大事。
這看見的幾個人中,有翠安居的倌兒,也有來玩耍的恩客,但不論是哪種,具是表情精彩。于是公子們互相奔走相告,女人們不停交頭接耳,不用一個晚上,這事兒就傳遍了樓里。
但是這些柳思都不知道,她被俞傾城抱進(jìn)上次那間客房,甫一被他放下懷,就抱著被子卷成一團(tuán),睡得不省人事。
俞傾城看她睡相可愛,溫柔笑笑,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外,聽到樓下嘈雜的議論聲,不以為意,轉(zhuǎn)身回房了。
有些事雖然人言可畏但又何須在意,況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費(fèi)心,比如紅鯉的病。
柳思這一夜睡得通體舒爽,早上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發(fā)現(xiàn)不是在自家醫(yī)館,環(huán)境有些熟悉,竟是上次俞傾城的那間客房。她低頭看了看衣服,還是昨日那件,除了被自己野豬蹭樹一樣的睡姿弄得滿是褶子,卻也無不妥之處,于是心下稍安。
不過是誰帶自己進(jìn)來的,她一點(diǎn)印象也沒有,正疑惑著,就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那味道清雅舒心,頗為熟悉。柳思仔細(xì)嗅了嗅,發(fā)現(xiàn)香味源頭在自己衣服上。
她知道是誰抱她回來的了。
不過那人看著高挑清瘦,卻能抱著自己上四樓,這在女尊世界也算是力氣大的了吧。柳思幻想了一下自己被他抱著上樓的情形,有些臉紅。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得了點(diǎn)小曖昧就胡思亂想的小女生,而且這事兒在朋友之間也很平常,所以很快就把這事揭了過去,梳洗后準(zhǔn)備回家。
門口又有小侍捧了衣服來,現(xiàn)在是十月,氣溫下降的很快,這幾日秋風(fēng)打在臉上有些涼了,所以這次的裙衫布料厚實(shí)很多,淡蘭色的裙子還搭了明藍(lán)色的外衫,布料觸手柔軟,穿到身上十分舒服。
俞傾城還是在樓下為她備了早餐,不過這次柳思沒有留下吃,她昨日給公子們看診,帶來的那些藥丸基本全都發(fā)出去了,怕普通病人有也需要,著急回去再做,只拿了兩個黃雀饅頭,就急急走掉了。
柳思叼著饅頭從翠安居出來,就發(fā)現(xiàn)總有一兩個人路過她身邊,忽然停下做恍然大悟狀,然后對她指指點(diǎn)點(diǎn),柳思完全不明所以,也不在乎,繼續(xù)往醫(yī)館走。待走到醫(yī)館所在那那條街,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謝思宴氣喘吁吁地從醫(yī)館的方向跑來,柳思就上前親切的打招呼:“汪汪,早啊。”
謝思宴終于跑到柳思面前,彎下腰手支著膝蓋,待喘勻了氣,才對柳思說:“還早哪,那些說閑話的人早起啦!”
柳思聽不太懂,就問她:“什么閑話?”
謝思宴看她一臉懵懂無知,就嘆了口氣,拉起她的胳膊往回走,嘴里說:“跟我來。”
謝思宴難得這么嚴(yán)肅,柳思被她拉著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一路被牽到了醫(yī)館門口的茶樓。這條街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這茶樓也不是很高檔,就兩層,上層供主人家居住,下層擺了桌子供一些上工完畢的女人喝喝茶歇個腳,偶爾請個說書先生來,說些過時的段子。
現(xiàn)在是早上,茶樓里的茶客并不多,這個時段來喝茶的,多半是些無所事事之人,但也是這些人最愛八卦些新鮮聽聞,什么珀州最近的新鮮事,大到知府大人又去哪兒做了視察,小到誰家的公豬又生了崽,都是她們談?wù)摰膶ο?。柳思以前不忙的時候也當(dāng)來早間新聞聽聽,就聽過這種對話。
“呦,郭大娘,您聽說了嗎,昨天城東頭老陳家的驢不知什么時候和馬好上了,生了頭小騾子出來,給老陳氣得呦,差點(diǎn)把小騾子宰了吃肉,還是她夫郎攔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