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星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那你呢?”
“我么……”高奚一絲不茍的坐著,眉眼間溫軟的笑意若隱若現,像刺進擋風玻璃的一道青翠山原:“我想好好的活。”
齊越一愣,心里那異樣的感覺又出現了——此刻她一動不動地坐著,過長的校服遮住了手背,只露出十指的指尖,指甲因為失去血色而顯得半透明。乍看之下,這是在長期無望的等待后,一個逆來順受的、安詳而漠然的姿態:像烈日下的露水,狂風中的蘆葦,半是忍受屈辱的矜持,半是烙印苦難的憔悴。宛如一個囚徒。
但是,囚徒的瞳仁光影幽微,如同苔蘚壓抑的深潭,水波不興,卻仍暗流涌動,在這副端凝、冷淡、輕塵不驚的外表下,透出了執拗、痛苦、堅定不移的神情。
“比起我……齊越,我們來做生意吧。”她轉頭對他說道。
齊越不明所以:“什么?”
“要讀法可不是件輕松的事,在你爬上去之前,我們先來解決五斗米的問題。”
“我一直在打著短工,你不用為我操心。”
“很難,況且一直這樣下去,學業怎么辦?”
齊越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但是來錢快又不耽誤學習的辦法……可能要去刑法里找。
可高奚告訴他還有其他出路。她慵懶地伸腰:“算是我們的老本行了。有人賺錢,賺的是活人的錢,我們賺死人的錢,不也很好?”
冷意順著齊越的脊背攀爬,他的眼神很快看向了那據說放著女鬼的小木屋。
見他反應過來了,高奚也不賣關子,從木屋里把女鬼同學提出來,放在了桌上:“既然醒了就不要裝睡,有事和你聊。”
于是齊越見那模樣乖巧的芭比娃娃,頓時睜開了她占據了半張臉的大眼睛。
……
他默默咽了咽唾沫,希望自己保持冷靜。
“我是窮鬼,你知道的。”女鬼幽幽地說道。
高奚纖長的手指繞起娃娃金色的頭發,饒有興趣道:“死后窮,不代表生前窮。”
高奚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雖然我還沒有找到你的遺體,你也不肯告訴我名字。但是……”高奚目光沉靜,勾起一抹笑:“滯留人間這么多年,你沒有遺憾?說出來鬼信,不如告訴我們,我們幫你早登極樂怎么樣?”
“……”
齊越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伸手觸碰一下這娃娃,卻被高奚輕輕按住了手腕,聽她笑道:“別,我把她放在我做的容器里養著魂,但你要是再靠近一些,她就要先走一步了,不過不是解脫,是魂飛魄散。”
此時的齊越還年少,也不像高警官那樣沾了太多人命,煞氣相對而言比較輕,所以只要不是靠得太近,女鬼同學還不至于有生命危險。
齊越只好悻悻地收回手,聽著高奚繼續忽悠那女鬼。
“那你好好想想,不過我要提醒你,當鬼可也不是自由自在。比如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現一個總是吃不飽的女高中生,你在她眼里雖然不算美味,但還能填飽肚子,或者一個碰到一個陽氣重的男高中生,讓你體驗一把灰飛煙滅的痛苦。”
她威脅的意味太明顯,齊越忍不住笑出來,去看那女鬼,似乎從她的大眼睛里看出了深深的恐懼。
“你是人嗎?”她顫抖著,深惡痛絕地看著高奚。
“不是,我是鬼,比你厲害很多的……惡鬼。”此時廁所的窗半開,天光冷冽地顧瀉在室中,顯出滿眼默然滋長著的荒蕪。她的嘴唇很紅,就像一抹干涸的鮮血,揚起的笑意令人覺得膽寒。
“高奚。”齊越輕聲喚了她,于是高奚嘴角的弧度落了下來,重新歸于柔和,將鬼娃娃放回了小木屋里,“今天就到這里,我們過幾天再來和你聊。”
“走吧齊越,我餓了。”
“好。”
門吱呀合上,不知遺落了誰的嘆息。
***
“高奚。”
高奚剛爬上墻頭,那邊便傳來高呼她的聲音。
她回頭看了看,只見是一個長波浪卷頭發的女孩子:是她的同班同學林栗子,而她身邊還跟著柏林廷和陳倚樓。
“栗子,怎么了?”她低了低頭,模樣溫婉。
林栗子不知是不是跑過來的緣故,臉色有些紅,“還怎么了……你要出去嗎?”
“你說得也太委婉,她這分明就是要逃學啊!”陳倚樓在一旁吐槽。
柏林廷皺眉:“你是不是太過火了,逃學是要扣學分的。”
“這樣……”高奚朝他們揮揮手,然后毫不猶豫地翻下墻,被齊越接住,“那我卸任就更容易了吧?”
墻內的叁人皆無語,陳倚樓率先反應過來,指著齊越道:“你怎么在這?!”
齊越面不改色:“路過。”
“鬼扯!你們一看就很熟!”
不過不管是齊越還是高奚都沒搭理他,兩人準備跑路,林栗子卻從鐵柵欄的空隙中伸出手,拉住了高奚的袖子:“奚奚,我也去,帶我出去玩吧。”
高奚眨眨眼,看著勾著自己的那根白瘦手指,回想起前生,在遇見齊越之前沒有幾個人給她供奉過飯菜,只有每年清明節的時候,會收到一桌豐盛的供品和一束鮮花。
都來自同一個人,林栗子。
高奚不記得在高中時代和她有關太多的交往,高中之后也再沒有見過面……她很快笑道:“好啊,你等等,我爬上去拉你上來,待會齊越在下面接住你,你會介意嗎?”
齊越不吭聲,但心里在想這人怎么不問他介不介意?
林栗子看了一眼齊越,卻被陳倚樓搶白:“我也去!我也去!等我先翻吧。”
這些人明目張膽的逃學,于是柏林廷在一旁大翻白眼。
最后竟然演變成一行五人肆無忌憚地走在街上,陳倚樓嘰嘰喳喳個不停,林栗子開心地挎著高奚的胳膊,只有齊越和柏林廷面色麻木,一聲不吭。
高奚的眼神在這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好奇地問齊越:“你認識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