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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狠狠冷嗤一聲,再看了眼嬌杏那狐媚的小臉,沒來由就覺得十分刺眼,恨不得狠命給她刮花了去!
嬌杏早已收回了視線,那楊氏的目光實在怨毒太深,令她心中有些不安。接過丫頭奉上的香茶,碰了碰唇,便就擱在了椅幾上。
這時,方聽見那湘琴出聲,那聲色溫溫柔柔,如同一泓緩緩流動的春水,沒來由叫人心內十分服帖。“太太且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距開席還有段時間呢,沒得到時餓壞了肚子。”邊說著,素手就接過一旁小丫頭遞上來的燕窩。
只見她舀了一勺,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送到王氏嘴邊。
王氏笑呵呵地張了嘴,吃了幾口,卻是擰起了眉頭。
她吃糙吃了四十余年,現下吃穿住行比起以往拔高了不知多少倍,可她卻是還有些吃不慣,又知道燕窩是個稀罕東西,費了銀錢買來了,卻也舍不得浪費,只得閉著眼睛強蠻吃了下去。
湘琴見了,卻是用以帕子捂嘴輕笑,“太太還是吃不慣呢,這吃燕窩就跟吃毒藥似的。”
屋里其余人都只靜默著不說話,只用眼瞧著,見這湘琴與太太說話這般隨意,想來那府里流傳的言論多半是真的了。
嬌杏借著吃果脯的空當,用以帕子掩著唇,狠狠咬了下唇畔,這湘琴卻不是個簡單的。
下面坐著的三個女人,顯然都沒有湘琴討王氏歡心,只都靜坐著吃茶嗑零嘴,悠悠閑的等著自家男人來,對于上座時不時傳來的笑聲,卻都只是附和著一笑。
沒過幾久,便聽見腳步聲,原來是瞿老爺子與瞿元霍兩人,那瞿元俊卻是還未見著蹤影。
“這老二是去哪了?”瞿老爺子坐在位上發問道,末了,又用眼睛掃了一圈,見孫子與孫女兒也不在,便又朝著楊氏看去,“兩個小的又是哪去了?”
楊氏心中悲憤交加,這眼圈子差點就是一紅,可又思起今日是婆母的大日子,一旦哭了出來就是來攪場的,必定會惹得不喜。便就心里發發狠,硬生生逼回了眼淚水兒,立時就是站起來回話,“媳婦原先亦是說一家子定要一塊兒過來的,可二爺說了,讓媳婦自先過來,只說他為婆母備了個特別的禮物,兩個小的他一會兒自會帶來。”
瞿老爺子面色不減,“這又是鬧個什么名堂!”
正說著,便聽到屋外丫頭的通報聲,瞿元俊來了。
竹簾一掀,入眼的便是那著了玄青色長袍,發束玉冠,風姿翩翩的瞿元俊。他一手搖著扇,還故作風姿地甩了甩發,卻見他另一只手上還牽著個人兒。
此時,眾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暗自以為風流瀟灑的瞿元俊身上,全都一骨碌朝著那名青衣女子望去。
只見那女子羞怯怯地抬頭看了眼眾人,只看了一眼,便又小兔子一般收回了視線,一勁兒低垂著小腦袋。
眾人雖是只看了一眼,但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卻是被映入腦海。膚色似雪,細細柳眉,瓊鼻小口,最令人驚奇的是那對水汪汪的杏眸,眾人在心里將這些五官拼湊于一起。不一會兒,又都不約而同地朝著嬌杏望去,心下大驚,這不就是這人的翻版兒嗎!
楊氏早已氣紅了眼,捂著心口一個字兒也吐不出來。
瞿老爺子與王氏俱都拉長個臉,王氏耐不住,怒聲斥道:“這是誰!”
那女子一顫,連忙縮在了瞿元俊懷里,只露出一雙兔子眼偷偷瞧著。瞿元俊旁若無人地拍撫著她的纖背,對著王氏說:“娘,這是兒子新納的小妾。”
“糊涂!”王氏大喝,氣得手都開始顫抖,指著他道:“你這又是納個哪門子的妾?你是沒兒了?還是沒女了?”
瞿元俊卻也不見害怕,只泰然自若地說出了緣由,“娘,楊氏不會生了。你看這些年,她就只給兒子生了個煒哥兒,且還是是個不健康的,兒子也要傳宗接代呀!”
楊氏早已被傷透了心,他打罵自個都是無所謂,可現下卻是連兒子也要被他戳心了。當下也就不顧禮儀,連忙奔過去將那懵懵懂懂的煒哥兒摟在懷里,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了聲。
“娘,莫哭。”敏姐兒帶著哭音,她比弟弟大,自然知道爹爹是嫌棄他們了。
“哇——”楊氏聽了女兒的勸慰,卻是再也忍不住,摟著女兒與兒子就是哀嚎起來,全然早也不顧今日是王氏的好日子了。
那哭聲絕望至極,聽得屋里眾人的心都沉重起來。
嬌杏看不過,這敏姐兒,她還是有點喜歡的。便幾步來到三人跟前,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輕聲道:“敏姐兒乖,莫哭啊——”
卒不及防,不想那楊氏狠狠推了她一把,她心下一沉,小手捂著腹部,眼淚就出來了,以為在劫難逃,不想卻是栽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哇——”知道是他接住了自己,心下一松,腳底一軟,整個人都嚇得沒了力氣,靠在他懷里只顧著抽泣。
可嚇死她了。
這楊氏,她拿眼狠狠瞪了下她,心思這般惡毒,活該如此!
“安靜!”瞿老爺子,忍無可忍的發了話,這好端端的一個壽辰,偏偏被這個混賬給攪成了這樣!
“這人是哪兒找來的,立馬就給我送回去!莫要攪了我一家子的安寧!”瞿老爺子說罷,一雙平日里沉靜的眸子冷冷掃過那名女子。
那女子自是感覺到了,只一勁兒往瞿元俊懷里鉆。弄得瞿元俊心疼的慌,“爹,鶯兒膽兒小,您別嚇她。”
“畜生!”瞿老爺子氣得一擲手邊的茶盞,怒道:“管你鶯兒還是雀兒!立馬給我將人送出去!”
見此,瞿元俊卻也是變了臉,他說道:“爹,娘,不帶您二老這樣偏心的。這大哥可納妾,我怎就不可納妾了?況這鶯兒的肚子里,指不定已懷了我的種。”話一說完,卻又是立馬變了一副神色,當著眾人的面,一手攬著鶯兒的腰肢,一手撫上了她的小/腹。
“你……!”瞿老爺子氣得講不出來話。
看了眼那小兔子一般的鶯兒,最后只得嘆氣地擺了擺手,“罷罷罷!你自小就沒聽管過,隨你的便!”
瞿元俊卻像沒聽出他老人家話里的無奈,俊臉上登時一笑,拉著鶯兒就朝二老跪下,“鶯兒,快見過你公公婆婆。”
鶯兒面上就是一紅,跟著他一道給二老敬了茶,那聲音卻還真是如其名,就跟黃鶯兒似的。
兩個老的黑著個臉接了茶,這一出鬧劇將才收場。
……
到了夜里,這戲班子如約而至。
臺上咿咿呀呀唱著戲,臺下幾個卻是沒幾個能聽得懂。
嬌杏無聊地撇撇嘴,她坐的偏,兩個老的坐在正中央,左右分別是兩個兒子。王氏的面上浮著笑意,看來白日那出戲,卻是沒怎生影響到她的。
也是,左右不過是兒子納個妾,于她這個老婆子只有好,沒有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