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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擎天聽后,只不屑地一擺手,自有宮人伺候筆墨,他幾筆一勾,便給無數男子帶來了喜訊,也給無數女子帶去了災害。
原來,侯擎天擬了一條旨意:一男三妻四妾,一正妻,二平妻,四良妾。令人寫入本朝律例,自此算是生效。
那吳珂自是喜不自禁,一心想將這喜訊告知心上人,匆匆去了。
然而,旨意一下,滿朝嘩然,眾大臣一眾上奏:“陛下,此舉不為人道,有違禮教人倫,還請陛下三思,撤回旨意啊!”
侯擎天哪里肯聽,他祖上本是出生草莽,生性粗暴野蠻,哪里會聽這些文臣雅士口中的天倫道理,自然不去理會。
朝臣無奈,終不敢再次冒險上奏,這事也就這般不了了之。
數百年過去,如今寶順二十七年,今上崇尚教義,自幼博覽群書,生性寬厚仁德,最是講究禮教規矩,早已不是當年太/祖皇帝時期的那般專橫跋扈,粗野不遜。
雖然可娶平妻這一條律例,至今還未被廢除,但有眼識的人都知道,今上于此并不推崇,只念在太/祖皇帝親手所擬,不敢擅自廢去罷了。
但到底還是無人敢娶納平妻,除了一些府門低賤,滿身銅臭的無恥奸商外,平頭百姓也好,當朝大元也罷,俱是無人敢逆。
瞿良材不信自個兒子不曉得其中利害關系,他只信兒子是被狐貍精迷了心。
瞿元霍確實知道,他如今就是要利用這點,讓爹娘表個態,省得日后他身在府外,還需時時提著心。
見爹和娘氣的不行,瞿元霍適可而止,“爹,娘,是兒子思慮不周,險些行差踏錯。只是昨日晉哥兒一晚上哭個不住,鬧得兒子心焦睡不好,一問起才知,昨日受了驚,母子兩個都是一晚上噩夢連連,瞧著就叫人揪心,不知是出了何事?”
瞿良材聽了也是一臉的揪心相,不知他的寶貝大孫子是怎么了,昨日晚上隱約聽到王氏念叨著要抱孩子抱孩子,便朝著王氏看去,果真見她面上有些不自然。
王氏心里暗罵著,這個小妖精還真就這般脆弱了,她還未來強的,只動動嘴皮子就給受不住了,實在是令人糟心。
瞿良材重重一咳,隨即抬眼看了下大兒子,原來鬧了半天全是唬人的,這里才是重點。
他嘆了口氣,只要兒子大事上不行錯,這些家宅里的小事他都可撒手不管,便說:“你快些去吧,晉哥兒如今還小,自是該由她帶著。”
王氏被人打了臉,面上自是不好看,哼的一聲進了里屋。
瞿元霍得了保證,心里還未放松,只現下得寸進尺不好,便想著晚上再來,聽了他的話,自行去了。
……
待到了夜里,夫妻兩個坐在圈椅上,等著日日都要來省昏的大兒子。
王氏還在往嘴里塞東西,瞿良材見了就瞪一眼,搖搖頭,瞥開了視線,兀自喝著茶。
“這都大晚上了,你還吃個啥子茶,還想不想歇了。”王氏嘴巴里含糊不清。
瞿良材沒好氣駁一句,“你吃你的就是,莫要管我的閑事。”
王氏正待發火,瞿元霍就進來了,她還在生兒子的氣,哼的一聲便把臉撇開。
瞿元霍視而不見,照舊行了禮,喊了聲爹與娘,才說:“娘還是早先歇息吧,兒子有些話要與爹獨說。”
王氏正了臉,“你是要說什么見不得人的話,偏還要避開了我,打量著我不知道你那些個小把戲,還不就是為了那個狐媚子。”
“娘!”瞿元霍忍著氣,面上有些陰沉,“她也未做過什么錯事,您為何偏要這般如此的針對于她?說到底您還得捧著她,若沒有她,又哪來的晉哥兒!”
王氏被他吼的臊了面,站了起來就叫道:“我看你真是被她迷了心,晉哥兒晉哥兒,天下女子多了去,我還怕找不著一個生孫子的!”
瞿元霍抿唇不語,到底知道再爭論下去不好,只看著瞿良材。
瞿良材無法,站起身來,推了老伴兒進屋,再又出來時說道:“說吧,究竟是有何事?”無非還是那個女子罷了,他在心里幫他回一句。
瞿元霍幾句道清了來意,瞿良材才看了他一眼,“你就真這般喜歡她?”
瞿元霍未正面回答,只說:“到底是晉哥兒的親娘,身份低了不好。”
瞿良材點點頭,進了屋。
瞿元霍在外頭等著,不一會兒,果然聽到一陣謾罵聲自屋里傳來,王氏在里頭“乒乒乓乓”撒潑不干,瞿良材怒地一吼,才給消停。
出來時面上也是難看的很,塞到他手上,轉身就進了屋,果然里頭又吵起來了,瞿元霍趕緊提步走了,實在被鬧得頭疼。
……
嬌杏正抱著晉哥兒剛躺在榻上,小晉哥兒今日還真有些不對勁,失了往日的活力,一整天蔫蔫的,讓她光瞧著就心疼。
見了他回來,連忙告訴了他,“不知怎回事,一整日都這樣。”
瞿元霍面色沉了又沉,難得沖她發了火:“既是如此,怎就不去請大夫,你與我說有何用,我還會看病了不成。”
嬌杏面上白了又白,忍著淚沒有流出來,眼圈紅紅的,“是我想岔了意,那現下快去請大夫來吧。”
瞿元霍稍緩了面色,知道自己不該沖她發火,她不過凡事都依賴他慣了。
兀自走到門邊招了丫頭吩咐下去。
不到一刻鐘功夫,邢大夫便來了,正是嬌杏險些小產那次請來的大夫。
他為晉哥兒細細把了脈,面色有些沉重,“小少爺像是中了毒。”
屏風后頭傳來一聲驚怖的叫音,“怎么會?”隨即又是刻意壓制住的低低啜泣聲。
瞿元霍緊攥的拳頭緊了又緊,眉頭擰的死緊,上前一步,“可有大礙?”
邢大夫舒一口氣,“還好,小少爺只是聞著了毒氣,倒是沒有吃下去,開個清腸排毒的方子吃個兩頓就妥了。”
末了,他又看了一跟前身姿偉岸的瞿元霍,好意提點一句,“家賊難防啊,這朝陽花在枝頭上開著不會有毒,但一旦摘了下來,離了日光,那毒性就慢慢延發了,你將它曬干了藏在荷包里,還能發出淡淡的清香味,一般不識毒性的人,還會喜歡這氣味,或是插戴在髻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