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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娘掀開珠簾進來,低頭看自己的鞋面,肩膀聳立起來,大氣也不敢出。
展追見她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轉頭看了眼床上睡得七葷八素的葉悠,而又問:“今日你陪著夫人去哪了?”
麗娘老實回答:“去了街上一家鋪子里喝酒?!?
“就任憑她喝成這樣?”展追雙肘搭在膝蓋上問。
麗娘這會腦袋里也亂,只規矩答道:“夫人今日看起來高興,所以就多飲了幾杯……”
麗娘本意想要解釋,可她清楚展追的性子,很多時候,解釋無用,于是再次跪下來:“奴婢該死,沒有看好夫人。”
展追實則并沒有想要怪罪她的意思,他清楚麗娘的為人,不是那種心思多的,否則當初也不會讓她一個粗使丫頭來伺候葉悠。
展追長手一拍膝蓋,又試探問:“今日夫人去和誰喝的酒?”
麗娘手指攏在一起思忖片刻,想著夫人不是和男人喝,不過是個小姑娘,即便讓展追知道也無妨,于是言道:“是和鋪子里的一個小姑娘,據夫人說,從前常去那家,所以便和小姑娘熟識了,小姑娘平日里在鋪子外面身著異族服飾招攬生意,與夫人久未見面,二人一時高興就多喝了幾杯?!?
這些麗娘即便不說展追也清楚,他這樣問就是想看看麗娘會不會與他說實話,顯然,麗娘的回答讓他很滿意,隨之連面容也緩和了不少,不過麗娘不敢抬頭,所以并不知道。
“那她們兩個都聊什么了?”展追又問,這當然也是試探,他放出去的耳朵早就將葉悠的一些話回傳給了展追。
“也沒說什么,都是天南海北的隨處聊,”麗娘言此顯然沒了方才的底氣,天南海北是真,可云箏問葉悠是否嫁了想嫁的人,葉悠否定了,這事她怎么敢亂說,“后來兩個人喝多了,也就胡言亂語了,奴婢也聽的不清不楚。”
“哦?”展追眉毛一挑,身子微挺,顯然不信。
麗娘聞聲色變,感到展追生冷的目光就在頭頂盤旋,她不覺出了一身冷汗,連鼻尖兒也沁了一層汗珠,吞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死撐。
展追盯著麗娘許久,麗娘都沒說出他想知道的,也算欣慰,后揚手說道:“你下去吧。”
麗娘如釋重負,這才偷偷抬眼看向展追,只見展追這會兒正盯著熟睡的葉悠,根本沒心思理她,麗娘應了一聲,這才提著裙子起身,出門時才發覺自己一身冷汗將衣衫浸透,風一吹,透骨的冷意。
展追沉下心,良久終于沒忍住,抬手輕觸葉悠的臉頰,眼中是化不開的隱忍:“你告訴我,你想嫁的到底是誰?”
葉悠喝的太多,此時沉在夢中,對身外之事毫無察覺,只覺得臉上有些癢,抬手抓了抓臉上,隨即翻個身繼續睡。
展追輕嘆一口氣,看著她的背影,頗有些無奈:“只要你服軟一聲,只要你說你愛的還是我,只要你像從前一樣,我便不會拿你當葉家的人,你爹做的那些,我也不會跟你扯上關系,這些你能明白嗎?”
對此時的葉悠說話,等同于對牛彈琴,她全無反應,睡得比死豬還沉,展追知道無用,卻也還是要說,若是平常,他是死也不會這樣挑明的。
干坐了一會兒,稍稍調節了自己心緒,這才將葉悠的外衣褪了,隨后摸她肋下,方覺不知何時她身上出了一層細汗,應該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
展追起身,朝柜子走去,翻來翻去,終于笨拙的翻到了一身干凈的寢衣,再抬眼見被他翻的七零八落的柜子,伸手隨意將里面被翻亂的衣衫掖了掖,可無論他怎么掖都變不回原來整齊的模樣,這讓他有些惱怒,干脆胡亂的塞了塞,再沒好氣的將柜子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