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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江樓與瀟刑淚在爆炸的瞬間,幾乎就已經撲向師映川落水的地方,隨后,兩人便聯手抵擋晏勾辰一方九名大宗師那如同暴風驟雨一般,無孔不入的恐怖攻擊!
“……在這里!”激戰中,突然有人一聲輕叱,千穆右足點水,瞬間脫離戰場,只見他露在外面的皮膚表面瞬間就沁滿了細密的血絲,然而他卻好象絲毫也沒有感覺似的,輕輕一抖袖袍,反手斜拖長劍,自半空中順勢一斬,力道之大,雙袖當即粉碎!
這一劍舉重若輕,初始平平無奇,不見花巧,仿佛只是小孩子胡亂作耍,然而緊接著,一劍變兩劍,兩劍變三劍,三劍變百劍,眨眼之間就已漫天劍光,籠罩一方天地,剎那間勢如破竹,偌大的湖面幾乎被一斬而開,水浪劃為兩半,沖天的巨浪中,水中生物盡數粉碎,整個湖面仿佛都要被劈陷了下去,不遠處同樣出身萬劍山的季玄嬰瞳孔微縮,已然認出根腳:“……上清斬龍訣?!”
如此凜冽一劍,驚天動地,已是真正的劍仙風采,就算世間真有神龍這樣傳說中的強橫生靈,只怕在這一劍之下,也要被當場斬殺!
只是,此刻這水底之下,并非神龍,而是殺人盈野的恐怖魔神!
一只纖白如玉的手掌輕輕一揮,姿態優美,仿佛是在撥著琴弦,隨即卻聽轟聲大響,拍天巨浪中,無數飛濺的水花剎那間似乎化為無數鳥兒,轉瞬便齊聚一處,似飛鳥投林,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道水柱,沖天而起,恰似一條張牙舞爪的蛟龍,掀起滔天大浪,朝著千穆直撲而去,卻在中途陡然一變,說時遲那時快,水龍霎時間自動崩散,化作無數水線激飛,速度之快,力道之強,生生發出‘咝咝’的破空嘯音聲,似千萬枚鋒利的鋼針,直取千穆!
--僅僅一招,勝負立分!
千穆倒飛出去,徑直砸落湖中,水里迅速有殷紅之色蔓延開來,便在這快得足以令普通人根本無法反應過來的峰回路轉之際,一道紅色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玉白纖手捏指成鉤,抓向千穆頭顱,這一擊若是中了,立刻就會掀開對方的天靈蓋,沒有任何幸免的可能,然而就在這時,有劍光飛掠,將這只手與千穆之間截開,與此同時,無數雪亮劍影在紅衣人身周閃現,團團罩住,眨眼工夫,雙方已激烈交手,緊接著,兩道身影雙雙交錯,隨即拉開距離,若有尋常武者在此,只會勉強看到兩人交換一招,聽到兵刃碰撞所發出的一聲鏗鏘之聲而已,但事實上在這短短一瞬間,雙方已交手無數次,那一記長聲則是兵刃相擊之聲連響所致,頻率之快,使得聽在耳中也不過是一聲而已,這樣的戰斗,已不是常人能夠想象!
季玄嬰踏于水上,一雙清冷鳳目正注視著遠處的紅色身影,眸子深深,不知正在思量著什么,一陣風吹來,他執劍右手的衣袖忽然碎成無數片,仿佛蝴蝶般隨風四散,露出白皙的胳臂,遠處湖面,師映川靜靜站立,此時此刻,沒有人來打擾,沒有誰試圖發起攻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手,目光匯聚在那一抹紅衣上,這就是絕對的力量所帶來的絕對的權威,此刻師映川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一手扶著肚子,另一只手握著一柄紫色短劍,看著季玄嬰那張熟悉的面孔,忽然一笑,瞇起眼睛,緩緩道:“……當初發現你逃離,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你的消息,原來你是和大周勾連在了一起啊,沉陽。”
356三百五十六、玉碎
第356章 三百五十六 玉碎
面對此情此景,師映川嘴角微扯,緩緩說道:“……當初發現你逃離,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你的消息,原來你是和大周勾連在了一起啊,沉陽。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皇兄,事到如今,你我之間又何必多言,無非生死相見而已,我已隱約感悟大道,因此我可以確定,我的機緣就是你,若是以你性命祭劍,或許此生就能得到那一線機緣,突破自身屏障,成就我自己的路。”
季玄嬰淡淡開口說著,隨后,他的臉上就慢慢露出了一絲微笑,這一刻,這個清俊如一抹寒霜的男子是無比美麗的,而這種美就猶如一柄絕世神兵,冷冷橫天,在此刻這肅殺的環境里,安然展現著自身隱而不發的的鋒芒,他目光如利劍般凝注著師映川,而后者也同樣冷漠對其對視,如此死寂般的沉默交鋒只持續了一兩次呼吸的工夫,然后季玄嬰就緩緩揚起眉心,說道:“你我這樣的人,在各自認定的道路面前,一切曾經有過的共同情感都是虛敗,我輩中人,不該被任何人、事牽扯,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季玄嬰的語氣從容不迫,徐徐說著,在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這個容色清冷的男子似乎并不是什么血肉之軀,而是一個沒有感情,只為目標而活的人,他的人性仿佛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惜一切也要達成目的的瘋狂,而這種瘋狂已經是透入骨髓的極致,所以呈現出來的,反而一直都是平靜。
師映川見狀,卻是笑了起來,這時連江樓與瀟刑淚已圍攏過來,師映川環視周圍,最終目光又回到季玄嬰身上,握緊了手中的紫劍,道:“世間萬般情感緣法,都抵不過‘殊途陌路’四字,再不同一般的情分,當有了裂痕之后,就會一直擴大到對立乃至生死相見的地步……沉陽,你我之間,早在很久之前就已漸行漸遠,既然如此,今日,就讓我親手結束這一切罷。”
季玄嬰神色靜泊如水,他看了一眼師映川隆起的腹部,淡然道:“眼下以你這種情況,與全盛時期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如此,皇兄果真還這么有信心么。”師映川眼神漠然,袖中其余六劍飛出,渾身上下的氣息隱而不發,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此刻整個人就仿佛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正緩緩醞釀著滾燙的巖漿,蓄勢待發,就見師映川笑了一下,說道:“不勞費心,我自認還應付得來。”
話音方落,已有人微笑道:“映川,你似乎過于自信了罷。”說話間,就見容貌蒼老的晏勾辰踏水緩步而來,平靜地向師映川走來,腳步極其穩定,眼中卻詭異地流轉著什么,變得越來越陰霾可怖,就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大海,師映川看著這一幕,不知怎的,忽然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危險,他眼神微微凌厲起來,按捺著,只似笑非笑地環視著周圍的幾道熟悉身影,對晏勾辰說著:“除了他們幾個之外,你還帶了隸屬朝廷的五個宗師,按理說,你可以再多帶幾個,豈非更是萬無一失?”
師映川說著,輕撫自己精巧的下巴,字里行間帶著微微的鼻音,顯得極是沉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空氣中震蕩,傳遞到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卻更像是冷冷響在心底:“是了,應該是因為出于謹慎罷,你總是這樣,不肯讓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之外,這五個人應該是你心腹,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不過,你必然有著絕對的信心來掌握他們,而其他的宗師,你不確定如果讓他們也參與此事,是否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呵呵,勾辰,你就是這樣,疑心病總是太重,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人真的很像。”
“……的確,你跟我在某些方面,真是如出一轍,很難相信別人,否則的話,今日你身邊也不至于只有這么薄弱的力量守護,歸根結底,我們都是謹慎多疑的人。”晏勾辰說著,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微笑依舊,和師映川一樣,此刻說話略帶鼻音,沉著有力,如今風云際會,一朝相殺,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一般。
師映川看著,莫名地覺得危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一時間微微皺眉,手指輕彈,北斗七劍頓時呈扇形散開,如同華麗的孔雀尾,師映川抬起胳膊,五指微張,下一刻,他眼神驟然一厲,已然發動攻擊!
有了師映川的加入,原本勢單力孤一方苦苦撐持的局面頓時就被打破,戰斗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迅速推向白熱化,盡管師映川因為身體的原因,如今不可能完全發揮出大劫宗師的力量,但天下第一人的稱號名至實歸,在身懷六甲的情況下,師映川仍然展現出令人為之心神震顫的實力!
“給我死罷!”隨著一聲厲喝,一身紅袍的師映川陡然發出震天的咆哮!漫天血雨中,潔白如玉的手中已多了一顆頭顱,師映川袍袖翻飛,群雄環伺間,但見他面帶笑色,妖異逼人,那一顆面上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頭顱就拎在他手上,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蕩,如此血腥畫面,配著他絕美麗容,這樣詭異中透出殘忍的情景,極具視覺沖擊力,師映川大笑,這笑聲是如此狷狂,震得水面無數細小水珠迸濺,清晰可辨,他望向胸前滲出鮮血的紀妖師,神情高傲,宛若九天魔神,淡漠道:“父親大人,你我父子走到今日兵戎相見的地步,我不怪你,怪只怪世事無常,偏偏讓你我愛上同一個人,不過,我們之間的父子情分,在此刻,也就到此為止了。”
面對此情此景,紀妖師默然不語,師映川目光又轉向晏勾辰,注視著那蒼老的面容,長眉微挑,眼中略略復雜,終究還是若有慨嘆之意地笑了一下,悠悠說道:“至于你……罷了,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只不過,當年在你我攜手合作,艱難開拓局面的時候,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出現你死我活的場景?看來老話說得沒錯,人與人之間只能共患難,不能同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