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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星搖了搖自己鑰匙串上的小鈴鐺:“而且剛剛這鈴鐺還響了,不會又是那個會制造幻境的家伙在搞鬼吧?”
燭幽君看向縮成一團的司機:“一問便知。”
作者有話要說:注:“魑魅魍魎徒為爾”出自文天祥《六拍》,就是妖魔鬼怪不過如此的意思,是垂方比較中二所以喊出來裝酷的,就跟日漫里出手前大喊一聲招數名稱一樣的作用!
第34章 幻境之后
燭幽君看向司機:“近日可有遇見可疑人物?”
被困在劍籠里的司機目光怨毒,縮成一團一聲不吭。
“本事挺小,膽子挺大,我還頭一次見到在燭幽君面前脾氣還這么硬的鬼。”司南星把手里提著的飯盒遞給司南天,“給你帶的,怕你餓了。”
司南天感動地抹了抹不存在的淚水,一打開飯盒蓋,就覺得什么劍啊鬼啊的都不太重要了,還是吃飯最重要。
他也不介意還在這鬼氣森森的場景里,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飯,一邊嘀咕:“唔,這是三杯雞!好好吃!比我點過的外賣好吃!哥這菜以前怎么沒見你做過啊!”
“慢點吃。”司南星覺得好笑,“小心點,底下有蒜有姜。”
司南天看著人高馬大,其實還挺挑食,蔥姜蒜香菜都不愛吃,但幸好很講道理,只是不愛吃,也沒不讓人放。他吃的時候只要挑走,照樣能吃得很歡。
不過蛋餃的肉餡里是一定要放點姜去腥的,只是司南天不會知道,司南星也從來都騙他說沒放,實際上還是放了的,只是把姜切到足夠小塊,然后盡量只取姜汁。
司南星看著他毫無知覺地咬下一大口蛋餃,一邊嚼一邊抬起頭沖著他露出了一個三分傻氣七分滿足的笑容,欣慰地點了點頭。
燭幽君問話不太順利,司南星看著司南天剩在碗底的姜片、蒜粒,忽然有了想法:“燭幽君,先讓他吃一口,會不會配合一點?”
司南天聞言警覺地護住了自己的碗。
司南星一手逗著拼命蹭著他的小泰迪,一手拍了拍司南天的頭:“乖,把蒜和姜給他吃。”
“這是不是有點缺德啊……”司南天一邊這么說,一邊蹲到了劍籠旁邊,司機微微扭頭,對著他手里的碗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神色。
司南天面色糾結,把蒜粒和姜片挑到飯盒蓋上,從劍籠縫里遞給他,司機一把奪過飯盒蓋,埋頭吭哧吭哧吞吃起來。
李妙好奇地探頭探腦:“小老板,你這個弟弟雖然是個普通人,膽子倒是挺大的。”
司南星笑起來:“他從小就這樣。”
“我還記得他小時候,鄰居養大狗不牽繩,把他嚇哭了,回來以后我媽跟他開玩笑,讓他抱塊磚去砸隔壁窗戶,他一邊說‘這不太好吧’,一邊抱著磚就去了,大人都差點拉不住。”
司南天紅了臉:“不是,這都什么時候的事了,哥你還提呢?”
他用余光看了看那個司機,司機抱著飯盒蓋,一臉癡迷地舔蓋,想必當年舔酸奶蓋也是一把好手。他的吃相實在不像個人類,司南天看得有些別扭,嘀咕了一句:“哥,我看你這飯盒是不能要了。”
“嗚嗚!”
埋頭舔著飯盒蓋的司機忽然落下淚來,司南天嚇了一跳,像是干了壞事一般有些心虛地抓了抓頭:“我也不是說你臟,就是那個……”
“哐當”一聲飯盒蓋落在地上,司機忽然抱著自己的頭痛哭起來,嘴里不住念叨著:“我這是怎么了,我這是怎么了,我怎么會做這種事呢!”
司南星看了一會兒,朝燭幽君點了點頭:“我覺得我們食堂可以推出一道新菜——幡然醒悟套餐,每天剩下的蔥姜蒜洋蔥就能炒一盤,酸甜苦辣咸,五味陳雜,人生至味。”
“我一定是病了。”李妙砸吧砸吧嘴,“我居然聽小老板說這種黑暗料理,都覺得如果是小老板做的話,說不定也會好吃……”
燭幽君神色不變,一如既往地鐵面無私:“你可曾遇見什么奇怪的家伙?”
“奇怪的……”司機抬起頭用隱晦的目光打量了他們一圈,垂方當即挑起眉毛:“你什么意思?是不是還想再來一劍?”
司機趕緊搖頭,他這會兒看起來正常多了,一邊舔著嘴一邊說:“我、我得想想,我現在腦袋里混亂得很,我得從頭捋捋。”
“我、我開夜車的時候出了車禍,我記得當時下了大雨,地上很滑……”
司南天聞言看了看腳下濕軟的泥土地,嘀咕了一聲:“怪不得我說今天一點都沒下雨,這兒的泥土怎么又濕又軟的……”
司南星有點意外,看向燭幽君求證:“鬼還能改變周圍的環境嗎?”
“一般鬼沒有。”燭幽君擰起眉頭,“但倘若變成厲鬼,多少也會有些特殊的本事。”
“本事……”司機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睜大了眼睛,“對了,我死后不久,一直回家看我的老婆孩子,他們每天哭,我看著也難受,但我無論多努力,他們也根本感覺不到我在。”
“我那輛車,是我的兒子給我折的,偷偷燒給我的,我、我有了這輛車以后,到哪都抱著,然后我遇到了一個男人!他看得見我,與我搭話,問我想不想要這紙車變成真的……”
“一開始這車燒過來了也只有巴掌大,根本就是個玩具車!那個男人不知道施了什么法術,它就變成真的了,還能開!他剛才都坐了!”
司機生怕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一手指著被他騙上車的司南天,司南天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我真坐著紙車走了這么遠啊?”
燭幽君看起來沒有懷疑,他只說:“還有呢?”
“我一開始很感激他。”司機臉上的表情有些遲疑,目光也有些閃躲,“但是后來……他常常跟我說些奇怪的話。”
司南星好奇地問:“什么奇怪的話?”
司機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開不了般說:“他一開始問我,覺得我的家人會為我傷心幾天,記得我幾天。”
“我當時就有點不高興,還跟他說,假如他們這就忘了我,開開心心過后面的好日子了,那也是好事!”
“他就、他就神神秘秘的笑,說我是嘴硬!我當然不會那么想!”
他說著說著有些激動起來,燭幽君冷眼看著他:“但你還是被他的話影響了。”
司機閉上了嘴,垂頭喪氣地蜷成一團:“我已經死了。每天不用吃飯也不用睡覺,可不就只剩下瞎想八想的時間了嗎?”
“慢慢的,我看見兒子用零花錢給我老婆買了個蛋糕,我老婆笑了,我都會想,她怎么能笑呢,我才死了沒幾天,她怎么能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