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斕橙又看了斕丹一眼,小心翼翼地說:“皇帝哥哥說你出遠門,家里女眷無人照管,恐怕不穩妥,要接那個——”她用嘴撇了撇斕丹,“進宮,讓太后照拂。”
斕丹一個激靈,進宮?雖然搬出了太后,申屠鋮的用心也太明顯了。她求救般地看向申屠銳,他正皺眉沉吟。
“也好,我也怕出門一趟回來,她有了三個月身孕。”申屠銳贊同點頭。
斕橙撲哧笑出來,“有道理,這口諭算合心還是不合心?”
“合心,走。”他笑起來,一動胳膊,扯著斕橙一起歡天喜地出門去了。
斕丹氣得重重合上門,申屠銳說不需要她過早地接近申屠鋮是騙她的吧?畢竟這是申屠鋮主動提出讓她入宮,沒有比這個更順理成章的了。斕丹緩緩坐下,抱住膝蓋,救她不就是為了讓她去申屠鋮身邊做不會背叛的眼線嗎?他當然不會阻止,當然合心了。
丫鬟敲了敲門,兩個人捧了一堆東西進來。
“這是宮里送來的,賞你的穿戴。”丫鬟把東西放下就退出去了。
斕丹看著這貴重的衣飾,心里只有驚懼,她從小生長在宮廷,自然看得出這些東西和妃子的規制不相上下,申屠鋮的意思更加明白了。
她必須要和申屠銳說明白了!可是,申屠鋮意志堅定,也未必沒暗示過申屠銳,甚至早已得到了申屠銳的默許,她現在去請求他,還有用嗎?
申屠銳直到掌燈才回府。斕丹一直開著房門看他所住的東廂,太陽慢慢西斜,柱子的影子越拉越長,一個小廝來把檐下的燈籠逐一點亮……時間流逝得很慢,斕丹沉默地等待著,可看見申屠銳步伐瀟灑地走進來,又覺得時間突然跳了,仿佛剛看他走出去,他就回來了,很多話她在心里翻來覆去地想,現在面對面又覺得說出來還是有些難。
“干嗎呢?”他神采飛揚地問道,心情很好,身后跟了幾個捧著東西的隨從,看來今天和斕橙逛得很開心,買了這么多東西。
見她不答,他往自己房間走,“沒事就算了,我今天要早點睡,明天一早就要出發。”
“明天?”斕丹一驚,不是準備三天后嗎。
“蕭秉文腿倒是快,據說都跑到黃土關了,那可離夜梁不遠了,再不走還真來不及了。”申屠銳戲謔地說,也不等斕丹再開口,扭頭就進了房。
斕丹想跟過去,卻被丫鬟攔住了,說了聲王爺要洗澡,斕丹也就束手無策了。
在院子里走來走去,斕丹一直看著申屠銳的窗戶,也沒一會兒,里面的燈光一暗,她再去求見,丫鬟又說王爺睡了。
斕丹有心闖進去,瞧了瞧漆黑的窗子,再瞧瞧丫鬟們的冷臉,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房間,一晚上坐立不安,也不敢睡,怕錯過了申屠銳出發。
申屠鋮賞賜的那堆東西就放在房間正中,丫鬟放下來她就沒動過,每看一眼,她就更下定一分決心。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仔細地洗漱穿戴,申屠銳給她做的衣服大多奢華,只有去看二姐那次穿的棉袍很樸素,她找出來穿好,頭發也梳了條緊緊的辮子。斕丹把路上能用的東西都帶上,可惜她身無長物,銀子也無幾,真的沒辦法做到一路上不添麻煩,所有東西攏起來,一個小包袱就裝下了。看著那小小一包,她心里也有些酸,畢竟是個沒有家的人,在這里也只是暫住。
申屠銳那邊已經有了動靜,斕丹拿起包裹,飛快地跑出去,正趕上申屠銳開門出來。
看她飛奔過來,他還嚇了一跳,問她:“你偏癱全好了吧?”
斕丹覺得他有諷刺她的意思,這時候哪還有計較這個的心,還沒等張口,卻見他斜睨著自己,不解地問:“你這是干嗎?要去哪兒做苦力嗎?”
“申屠銳,帶我一起去!”她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
“你要跟著去,怎么不早說?”他平靜地回視道,“晚了,來不及準備了。”
他果然拒絕了,斕丹忍不住渾身輕抖起來,他與她擦肩而過,院子外傳來輕輕的馬嘶。
她感覺一股絕望的寒意從腳底陡然躥升上來,腿冷得哆嗦,心也冷得發疼。她又被拋下了,又要落入不堪的境地中。
眼淚“嘩”地涌了出來,流過臉頰,連領子都打濕了。
“干嗎呢?”他生氣地回頭喝了她一聲,“不是要跟著去嗎?戳在那兒等請呢?”
“啊?”她哭得鼻子都堵住了,悶聲悶氣地驚詫了一聲。
他瞧了瞧,眉頭更緊,后退兩步扯上她,“哭什么?”
她一下子哭出來,“不是晚了,來不及了嗎……”
他哼了她一聲,發火道:“來不及準備,就沿路買吧!反正你就是個麻煩精!平時和你說的,都當耳旁風了是嗎?”
斕丹沉浸在竟然可以一起去的驚喜里,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嗯……”
申屠銳狠狠地甩開她的手,問她:“還嗯?”
她怕他變卦,趕緊上前抓他的手,抽抽噎噎地說:“我錯了。”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拉著他的手,嘴抿了抿,臉色雖還難看,眼睛卻微微笑了,“走吧!再不走,你哥的腦袋都要掛在夜梁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