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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生麗質(zhì)

在紀獻驛站休息了一晚，再見到申屠銳，他已經(jīng)精神奕奕、毫無病態(tài)了。

孫世祥為穩(wěn)妥起見，請他再坐一天馬車，申屠銳倒也乖乖答應了。斕丹跟著他登車時，心里一陣暗喜，馬車就是再顛也比在寒風中騎馬好，她是怕被嫌累贅才死忍著不叫苦的。

侍衛(wèi)們吃飯速度很快，饅頭、粥配咸菜幾口就吃完，就連平時吃東西細嚼慢咽、儀態(tài)優(yōu)雅的申屠銳也跟著吃得很爽快。斕丹怕耽誤出發(fā)，胡亂喝了兩口粥，把饅頭和咸菜包起來，上了馬車拿出來慢條斯理地吃。她打開窗格邊吃邊看沿路的風景，結(jié)果過了紀獻，到處都是一片殘冬景象，開窗除了冷也沒別的了，只好關(guān)上窗悶悶地吃。

申屠銳原本躺在被褥里閉目養(yǎng)神，看她吃得香，也坐起來問她要了半個饅頭吃。吃了兩口就覺得干，他就喊車外的孫世祥燒水泡茶。

等香噴噴的茶裝在一個瓷壺里遞進來的時候，斕丹雖然離得近，卻板著臉沒接，還是申屠銳撇著嘴，親自挪過來拿在手里。

他摸了摸壺身試溫度，眼睛卻看著斕丹，把壺提起來正要準備喝，就看見她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嚼得十分用力。“我都好了，不用吃藥了。”他驕傲地說。她繼續(xù)吃著，不理他。

申屠銳突然就氣沖心肺，什么時候要看她的臉色了？

他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竟然有種報復的快感，忍不住故意咂了下嘴，“好茶。”還不懷好意地問她，“你要不要喝？”

“不喝！”斕丹十分硬氣，但是饅頭噎在嗓子里難以下咽，干脆扔下不吃。

“今天你又起晚了嗎？”看她生氣，他倒高興起來了，“臉都沒洗。”

斕丹苦惱地摸了摸臉，怎么沒洗？就是那天在船頭洗臉被風吹得皸了，沙沙地疼，還發(fā)紅，都摸得出粗糙。“全怪你！”她爆發(fā)了，指責他那天的惡行。

申屠銳聽了，不屑地撇嘴道：“我也洗臉了，怎么就沒事？就你麻煩！”

這句是斕丹的死穴，她就是怕申屠銳說她麻煩，臉色一暗，轉(zhuǎn)身躺下去，背對著他假睡，不一會兒就真的睡過去了。在睡夢中，她隱約聽見申屠銳在和孫世祥說話，孫世祥說這樣會耽誤將近二天的行程，申屠銳又低低說了什么，斕丹沒聽清。她暈暈乎乎地坐起身，揉著眼睛問申屠銳出了什么事。

“睡你的吧！什么事都要問。”申屠銳又惡聲惡氣道，“帶你去鳳楊。”

“鳳楊？”斕丹眼睛一亮，瞬間精神了，興高采烈道，“原來我們經(jīng)過鳳楊！”

申屠銳“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故作冷漠地問道：“鳳楊有什么了不起？這么高興？”

斕丹正處在興奮中也不嫌棄他的嘲諷，開心地笑著說：“鳳楊是西北重鎮(zhèn)，北漠、塔陸、金鶻三國的貨物都集中在鳳楊交易。”那年，四哥給她帶回來一塊金鶻的紗巾，特別漂亮，充滿異國風情，就是在鳳楊買的。幾個姐妹圍著四哥問路上見聞，四哥對鳳楊城的繁華津津樂道，從那時起，斕丹就對鳳楊特別憧憬，“聽說還有塔陸和金鶻的舞娘，跳她們民族的舞蹈……”她陷入幻想中，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知道的還挺多。”申屠銳正打算嘲笑她兩句，卻見她突然轉(zhuǎn)過來看著他笑，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因為沉入暢想，她的眼神明明沒投在他臉上，卻顯得格外專注，也不害羞回避，直直地像要看進他的眼睛里一樣。

“能去鳳楊真是太好了……”她由衷地感嘆道。

申屠銳笑了下，輕輕“嗯”了一聲。

遠遠能望見鳳楊的城樓，斕丹就連聲讓馬車停下，申屠銳見她就要往車外跳，連忙拉住她，不解問道：“干什么？”

“我想騎馬，騎馬進城。”斕丹眼睛閃閃發(fā)亮。

申屠銳低頭笑出聲，“一副鄉(xiāng)巴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