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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秦老爺子帶來的危機因為趙之意的天賦, 就這么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老爺子因為年紀大了，又大老遠趕過來，這會兒差不多也累了, 便去了秦征的房間休息。節目組關著的攝像頭終于再次打開, 常駐和嘉賓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 再次錄制節目, 就是表情到底有點僵硬, 在趙之意準備再次進行樂器表演的時候, 不得不昧著良心拍掌猛夸。

小英以為她迎來的是趙姐演繹生涯最大的危機，沒想到是最大的轉機，讓人不得不懷疑：秦老爺子他腦子還好嗎？

當然不管好不好, 節目是繼續錄著走了，節目組總算是松了口氣。

李盛這會兒對趙之意也崇拜得不行，他也算見識過不少女人，但趙之意這種, 說她傻呢, 她又很聰明, 說她聰明呢，可有時候又著實看起來很傻, 總之……段數高明！

不過這不在李盛的關注范圍之內, 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趙之意能不能幫他問到他想知道的，讓他擺脫心魔。

而且這兩天他發病愈發頻繁起來, 早上從床上醒來的時候, 他就看到坐在床邊的她, 就好像無數個等他醒來的清晨一樣。但是此刻的她, 卻無法再讓他感到幸福, 他更多的是害怕，是恐懼。

他私下里偷偷找趙之意問過，可惜趙之意告訴他，她沒有再見過白裙女人。

“但她今天早上才來見過我！”你就這么錯過了？

“嗯？”趙之意對此表示了疑惑，“有嗎？我沒看見啊。”

……你當然沒看見啊，因為她只出現在他的房間里，而且只出現了一會兒。

李盛有些心塞，悶聲問道：“你不是大師嗎？沒辦法找到她？或者讓對方主動來找你？”

趙之意：……完了，該不會要穿幫了？

她身上一個抓鬼道具都沒有，看著確實像個半吊子。

她輕輕咳了一聲：“李老師，你被鬼魂纏住脫不了身，說明你身纏因果，你和她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么，所以她才會跟著你。而死后還在人間飄蕩的孤魂野鬼大多是因為心有執念，可以是怨、是恨，也可以是愛，只有化解他們的執念，他們才會去轉世輪回。而鬼神出鬼沒，他們若故意躲著，我僅憑一面之緣，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李盛一想也覺得有點道理，畢竟他之前去找的大師，前因后果都問得很深清楚，雖然有點隱瞞，但也沒見得幫到他什么，至少那些人，沒有一個人卻確實見到了秦悅。只有趙之意。

或許趙之意是唯一能幫到他的人。

李盛心里有些忐忑和猶豫，趙之意雖然能幫他，可他對趙之意是沒什么信任可言的。

他和趙之意才認識幾天啊，彼此都不熟悉，而且她還是娛樂圈里的人，誰能確保她不會把他的事情告訴給別人知道呢？

他躲躲藏藏這么久，就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知道，但他也可以藝術加工一下……

“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幾年前，她抑郁癥自殺了。她自殺之前，我們的感情出了點問題。我很愛她，真的，我只愛過她一個人，但她可能不相信了吧。”這是他每次和大師做出的解釋，至于更多的，他無法再說了。

“我是在她死后半年才發現她一直跟著我的，那半年我拒絕了大部分的工作，因為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她的死……醫生說我是因為感情上無法接受她的離開，所有才會幻想她依然還在我身邊，覺得她沒死，但我知道，不是的，我沒病，我看見的絕對是不是幻覺！現在你也應該知道了吧，你上次也看見了，她確實不是幻覺，對嗎？”

趙之意思索道：“我看見的確實不是幻覺，但你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們看見的不都是一樣的嗎？你的不是幻覺，我的當然也不是！”

“我的的確不是，但你的誰又能保證呢？”趙之意說，“而且我們看見的東西可能不太一樣，畢竟我看到的在這里，而你看到的卻在別的地方。”

李盛一時語塞，很是震驚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樣子。

他第一次認真在想一個問題：如果趙之意看到的和他看到的不在一個地方，那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呢？

趙之意：“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確實沒有在你說的地方感受到靈魂的波動，那個位置應該什么都沒有。”

而自殺死亡更難進入輪回，光審核就比旁人難上幾倍，地府對死于自殺的鬼魂更加嚴厲。

趙之意說：“你如果下次看到她，可以立刻叫我，我就過來。”

李盛緊張的同時，又松了口氣，至少趙之意愿意幫忙，也沒有刨根問底，還是不錯的。她不知道趙之意只對錢感興趣，對別人的愛恨糾葛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反正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沒什么好操心的了。

“李老師，我想把嗩吶、鑼、鈸容納到一起創作一首曲子，你覺得怎么樣？”

“……”李老師覺得不怎么樣，你總不能創作出一首全新的哀樂吧？

趙之意卻很快把理想付諸實踐，下一秒就聯系到了經紀人，把自己出單曲的要求發了過去，“嗩吶、鑼、鈸我都準備親自演奏！”現在不都流行“全包”嗎，她雖然做不到全包，但可以自己演奏一點樂器。

經紀人大哥：“……”他覺得自己可太難了，帶的藝人竟然沒有一點自我認知！

他委婉表示了這樣似乎不太好，你要是想出歌，他可以找音樂老師做，你只管跟著唱就好了，別的就別瞎折騰了：“你就不用這樣辛苦啦……”

“不辛苦！這算什么辛苦啊？”并且她還表示，經紀人大哥你這心態可不好，怎么能嫌工作辛苦呢？請擺正心態，努力工作！

經紀人大哥：“…………謝謝。”

“不客氣！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

經紀人大哥是明白了，不能和趙之意繞彎彎，有什么直說才行！

“我建議你多聽聽最近的流行歌曲，公司給你的定義是你是偶像歌手，可能更適合唱抒情歌曲，或者口水歌，你提議的那幾種樂器都不太適合做配樂，明白嗎？”

“怎么可能？！”趙之意大驚，“李盛、秦雄還有小顧云哲他們都說我特別優秀有天賦！特別特別適合！”

“……誰？？？”這幾位朋友已經墮落到如此地步了嗎？

不過顧愷之他尚且能理解，畢竟顧愷之是演員，也沒唱過歌，可能沒什么藝術細胞，這很正常。但是李盛和云哲是什么鬼？一個是曾經大熱大火的天才型創作歌手，一個是現在正熱正火的被媒體譽為最有才華的歌手，這倆人到底是怎么昧著良心說話的啊？？？

經紀人大哥都快哭了，趙之意還說：“你不懂音樂，你別瞎說。”

他要反駁，趙之意就又說：“難道你比李盛和云哲還要懂音樂嗎？？？”

……不，他不懂，他是一點也比不上:)

經紀人大哥沒想到自己口舌如簧，竟然也有答不上來的一天。

不過有點奇怪，剛才趙之意說的秦雄是誰？李盛他是知道的，但秦雄確實是第一次聽說，是才去錄客棧的新人嗎？取個什么名字不好，取個秦雄，竟然和秦家老爺子同名同姓。

他竟然也沒多想，反正總不可能真的是秦老爺子吧——最重要的還是趙之意提起秦雄的時候的語氣根本不像是提起什么大佬，好像是小朋友。

經紀人大哥沒多問，但是他去問了下小英：到底是哪個逆臣賊子忽悠趙姐出專輯？防著點！這簡直是害人于無形啊。

“你在旁邊好歹勸勸，出單曲這個公司還勉強能考慮，那什么吹嗩吶敲鑼打鼓的，這能行嗎？明明她之前也沒提這個，到底是誰在她耳邊吹耳旁風？”想起這個經紀人大哥就來氣，真是的，想害人也不是這樣的。

小英哽咽了一下，她也沒想到她趙姐是個行動派，竟然已經開始和公司溝通了，“是秦老爺子……”

“啥？什么爺子？”

“秦雄，秦老爺子，秦大少的爺爺，秦氏的太上皇！”

“……你說哪個？？？”

經紀人大哥蒙圈了，尤其是從小英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更是蒙圈得不行。

敢情秦老爺子就是那個妖妃？！

開什么國際玩笑！

……

這廂秦老爺子睡了大概半小時就醒了，人老了，瞌睡就輕，陌生地兒睡得也不沉，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容易被驚醒。

但這次他睡得很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覺醒來，只覺神清氣爽，舒服得不得了，他已經好久沒有睡過這樣的好覺了。因為睡覺前他還開著錄了約莫快一分鐘的鑼聲，這會兒醒來，鑼聲還放著，聽得他身心舒暢，精神百倍。他已經好久沒有睡過這樣舒服的一覺了。

休息好了，心情也好了，連帶著對秦征的臉色也好了不少，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個人了，還有心思督促秦征：“看你這整天不著調的樣子，多和小趙學學！”

“？”學什么？吹嗩吶還是敲鑼啊？他又不需要街頭賣藝！

“是是是，您老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看看你，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我不求你學個十成十，學個皮毛就謝天謝地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這個技術他隨隨便便就能達到。

不知道為什么，秦征竟然被激起了勝負欲，二話沒說就去找趙之意借了鑼來敲，學著趙之意的樣子，一聲聲敲得分外起勁，奈何老爺子十分不給面子：“你這敲得什么魔音灌耳！你是想用噪音謀殺我嗎！”

“？？哪里敲得不好？我和趙之意敲的明明就一模一樣！”爺爺您啥耳朵？要不要給您掏掏耳屎？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什么一模一樣！明明就是天差地別！”

秦征傻了眼，他沒覺得自己的和趙之意的有什么區別啊，不都一樣難聽嗎？

他覺得他爺爺可能真的是老糊涂了，耳朵有問題。可又覺得有點奇怪，為什么他爺爺就覺得趙之意敲得好呢？他對趙之意帶了什么濾鏡？鑼聲不都一樣的嗎，又不像彈琴那樣麻煩，隨便聽聽就能聽出演奏者水平的高低……等等，這不對呀！

爺爺太過分了，竟然故意找茬！顛倒是非！黑的也給說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