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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新辭撲在萬均修懷里哭得昏天地暗,萬均修以為要抱著他哄好久。沒想到小孩子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一會哭聲就漸漸止住。
“不哭了嗯?上學一天餓了吧,叔叔給你做飯吃好不好,吃完還要寫作業呢?!比f均修把懷里的小孩拉開,抿著唇抬手幫他把眼淚擦干。
孟新辭已經沒哭了,只是眼淚還在眼眶打轉。萬均修用手背幫他輕輕一擦,在眼眶里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萬均修心疼地用額頭抵住小孩的額頭,親昵地安慰他:“怎么又哭起來了,男子漢怎么能老是哭哭啼啼的。我和你爸那可都是流血不流淚的,怎么你反倒是個小哭包。”
提到孟添,孟新辭站直身子,抬起手用力地擦了把臉,甕聲甕氣地說:“我肯定比你倆強,我才沒哭?!?
開玩笑,我在老家那可是同年齡小孩里的扛把子,怎么可以把形容宰相千金的形容詞拿來形容我!
萬均修看到孟新辭恢復往日和自己斗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翻轉過癱軟的手掌努力抬高手臂摸摸他的頭說:“那不哭了,我給你做飯去,你趁現在先寫作業?!?
孟新辭點點頭,進房間把書包拿出來準備寫作業。
其實他心里明白,要論委屈,萬均修比他還委屈。一邊是有血緣關系的姑媽,一邊是毫無干系的自己。他夾在中間,一定非常為難。
孟新辭也非常清楚,萬均修如果靠自己是絕對沒辦法娶到老婆的,更別說還帶著自己這么個拖油瓶。
要是沒有自己,萬均修說不定會同意今天這門親事。要是他同意了,那萬均修說不定就不會那么辛苦。
孟新辭想到自己每次夜里幫萬均修翻身,都會因為力氣太小,要么翻不動,要么用了蠻勁差點沒把萬均修推到床底下。
要是睡在萬均修身邊的,是個成年人,那萬均修就不會面對這些窘境。
想到這些,孟新辭又不自覺地開始慌張。
今天自己這么一鬧,萬均修說不定真的再也找不到老婆了。
可是如果真的萬均修娶了老婆,孟新辭會覺得更難過。如果他真的有了妻子,那就會有屬于他們的孩子。這就意味著孟新辭又會變成一個多余的人,他不想變成那個多余的人。
從他接受和萬均修做家人以后,他就沒有考慮過這個家再來一個人,更別說自己又會變成外人這種局面。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萬均修已經進到廚房里做飯,今天這群人也是不是空著手來的,這點讓萬均修心里有點小高興。姑媽來的時候大包小包提著好多東西,不要白不要,能給小孩做好多吃的呢。萬均修把那些東西塞進冰箱,竟然把冰箱都塞滿了。
他以為這件事情已經結束,小孩也哄好了,高興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盤算著今晚要給小孩做點什么好吃的,還能方便明天可以帶去學校吃。
小孩是個重口味,就喜歡吃帶點辣味的東西。碰到青椒炒肉或者是尖椒雞,總能多吃兩碗飯。但是雞肉帶骨頭,萬均修的手臂沒有那么大力氣能揮刀斬斷。一般都是做青椒炒肉給孟新辭吃,好在小孩好養活,做什么他都能吃得很香。
今天姑媽帶來的雞肉難得是攤主切好的,萬均修當即決定做尖椒雞給他吃。
廚房里吸油煙機不太好,青椒才下鍋滿屋子就都是嗆人的味道,萬均修更是被嗆得直咳嗽。
對孟新辭來說就不一樣了,他聞到青椒的味道就開始咽口水,連作業都寫不下去。扔著筆就跑到廚房門口,扒在門上眼巴巴地看著萬均修翻動鍋鏟。
孟新辭望眼欲穿,像小饞狗一樣舔著嘴唇問萬均修:“好了沒好了沒!我餓了!”
萬均修的手沒個輕重,放調料的時候只敢先倒在鍋鏟里再放到鍋里,他正往鍋鏟上倒醬油,顧不上門口的小饞狗。
孟新辭看他不回答,又折回客廳,把飯盒取出拿到洗碗池里洗得干干凈凈。然后把電飯鍋里新煮好的米飯盛進飯盒,為了表示對尖椒雞的尊重,還格外認真地用飯勺把飯盒里的米飯壓得嚴嚴實實、四四方方。這樣就能留出一個工整的矩形,一會把尖椒雞放進去。
以往都是兩個人先吃了晚飯,孟新辭才會把剩菜裝進飯盒里留著明天上學吃的。今天這樣,足以證明孟新辭是真的很喜歡尖椒雞。萬均修看著他這樣,憋笑憋得好辛苦。
看著兇巴巴的小孩,也是小孩啊。
他拍了一下孟新辭,裝作無事發生一樣說:“拿碗添飯?!?
孟新辭脆生生回答:“好嘞,你趕緊去戴手套。”
孟新辭才回答完萬均修,就有人敲門,他只能先去開門。還在納悶,這都飯點了誰會來敲門。他打開門,門外站著那個齙牙的女人。
剛因為尖椒雞心情轉好的孟新辭一瞬間又恢復到戰斗模式,連眼神也變得凌厲。
他一只手扶著門把手,一只手撐著墻,將那個女人攔在門外。感覺下一秒,他就要把這扇門用力地關起來。
萬均修還在和手套做斗爭,看門口半天沒動靜,問道:“誰???”
那個女人有一條腿扭曲地吊在半空中,興許是走了太長時間的路,又或者是她本來也不太能長時間站立,這會杵著拐杖都站得歪歪扭扭。孟新辭覺得自己只要輕輕一推,她肯定能摔在地上。
女人看了一眼孟新辭,輕蔑地笑了一下,齙牙顯得更明顯。她笑著說:“是我,我有點事想和你談談。”
孟新辭厭惡地回敬了他一個白眼。松開拉著的門把手,扭頭走進廚房端菜上桌。
沒有孟新辭攔著,女人一拐一拐地走進來,很自覺地坐到剛剛她坐過的那把餐椅上。
孟新辭端著那盤尖椒雞走出來,看到女人坐在平日他的座位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就沒見過臉皮那么厚的女人!叔叔都說不要了還來,還坐在我的位置上!要不是盤子里裝的是尖椒雞,我就把這盤子扣你臉上!
萬均修也沒料到這女人還會再回來,這會人家都坐在家里了,也不好意思再趕出去。只能拉拉孟新辭的衣角,小聲說:“別發脾氣,叔叔在呢,一切有叔叔。你去衛生間把那把椅子搬來,再多盛一碗飯?!?
孟新辭瞪了萬均修一眼,臉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