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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不說話,搖搖扇子:“這個我哪里知道,杭州那個什么書寓,你不是挺熟門熟路的么?不過你也是對的,人皆愛美。譬如我,看見俊俏的少年,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陸賾叫她將住,心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是有名的美男子,即便如今年紀大些,氣度威勢又豈是年輕時可比,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處嘛,握住她的手:“你明知道,我除了你,哪里還有旁人……”
秦舒把他的手打掉:“陸大人,你寫了放妻書,私底下就不要這幅做派了。”
水袖在門口咳嗽一聲,聽見里頭秦舒喚了一聲:“什么事?”,這才撩開簾子進去:“夫人,大通票號的諸位掌柜求見。”
剛好見客的衣裳還沒換下來,秦舒道:“都有誰?請到花廳去見。”她站起來,便見陸賾要來抱她,推了推:“你就別去了,我們商戶人家,見著你這樣朝廷上的貴人,免不得不自在的。”
陸賾訕訕收回手,叮囑:“你病才剛好,別說得太久。”見她叫丫頭扶著出了門,一時之間屋子里便只得父女兩人。
他拿了本詩經,抱了循姐兒坐在廊下,有一句沒一句的教她:“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直教了一個多時辰,循姐早就會背了,昏昏欲睡:“爹,我困了。”
他抱了循姐往床榻上放著,喚了丫頭進來:“夫人呢?”
小梅心道,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回:“夫人去花廳見大通票號的掌柜們了。”
陸賾知這丫頭有一股蠢直勁兒,不想這么憨,道:“喚水袖來!”
水袖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壺酒:“大人,這是夫人叫我送來給您的,是紹興來的花雕。”
陸賾皺眉:“喝酒了?”
水袖點頭:“夫人見著諸位掌柜高興,便喝了一點,也沒多喝,才幾杯而已。”
陸賾吩咐:“時辰不早了,你去叫夫人回來,就說循兒哭鬧不休,一直喚娘親。”
水袖望了望早已經睡熟了的小姐,屈膝道:“是!”
從廊下拐了個彎,到旁邊花廳里,見里面燈火通明,秦舒喝了半壺酒,倒覺得腿上有力了些,不叫丫頭扶著,也能走上幾步。
珩哥兒坐在一邊,叫秦舒帶著認人:“這些原是江南票號的叔叔伯伯,你不大認得的。”
這種場面,珩哥兒從前就不露怯,這兩年越發沉穩了,秦舒每介紹一個,便見他行禮喚叔叔伯伯。
酒過三巡,秦舒酒量本不大,實在高興,直喝了一壺酒,微熏,聽得其中一位問:“從前先生說,要到江南去籌備一個交易所,寫了條陳出來叫我們看,只我們愚笨,也看不太懂。現如今先生病也大好了,也不知這江南的事,是先生親自去,還是另外派了人去。”
另一個也道:“是啊,先生,這交易所是做什么的,條陳里面寫的證券又是何物?”
秦舒笑笑,這是她真真正正的老本行,如今商業發達,便是蘇州綢緞鋪、布莊、飯店、肉鋪已經有了早期的什么提貨券,更有人根據市場的行情買進賣出這些提貨券,賺取利潤。
正是看到這種情況,秦舒才萌芽了在蘇州辦一個簡易的證券交易所的想法。
只是這些人之中,只有賀九笙懂,秦舒道:“我如今病剛好,這些事等我好些了再說。”
一旁總號的萬掌柜奉上一柄鑰匙:“先生,這是京城金庫的鑰匙。”這鑰匙秦舒當初想去江南,早已經歸還了的。她叫水袖接過來,道:“不著急,等我好些了,親自去蘇州看看,再做打算。”
水袖見秦舒還要喝,忙覷了個空,上前道:“夫人,大人喚您回去,說循姑娘哭鬧不休,直喚您呢?”
夜已經深了,諸位掌柜見此便紛紛告退。秦舒摸摸珩兒的腦袋:“開心點,小孩子做什么想這么多?”
珩哥兒咧咧嘴,喝了點米酒,臉蛋紅撲撲的,問:“娘要去蘇州么?”
秦舒還沒想好,只要去的話,少不得半載,倒是舍不得兩個孩子,拉著珩哥兒的手:“秦嬤嬤說,珩哥兒在娘昏睡的兩年,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惦記娘親,看顧妹妹,又要用功讀書,很辛苦的。”
珩哥兒抿抿唇,不說話。
秦舒道:“可是娘現在看珩兒這樣懂事,卻感到十分心疼啊。”她鄭重地望著珩哥兒:“娘親不需要你懂事,只要我的兒子能像從前一樣開心。”
珩哥兒低著頭,不叫秦舒看到他流淚,只是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嗯!”
秦嬤嬤欣慰地站在一旁,秦舒吩咐她:“嬤嬤待珩兒去睡吧,今兒太晚了就別看書了,仔細眼睛。”
秦舒暈暈乎乎到思退堂的時候,已經下半夜了,她撐在桌上灌了兩大杯茶,就見陸賾一身中衣出來,打橫攬了腰,往拔步床而去,問:“你要去蘇州?”
秦舒不回答,臉發燙,枕著冰冰涼的緞子,舒服極了。
陸賾逼上前來,銜住秦舒的耳垂,引得她一陣戰栗,醇厚的聲音又問了一次:“嗯……你要去蘇州?”
秦舒呼吸聲漸漸加重:“放妻書已經寫了,我想去哪兒都可以。”
第114章 陸大人,過時不候了
陸賾停下來, 抬頭見秦舒醉眼迷離,連脖頸處都染上胭脂色,倘若是往日他哪里肯忍, 只是他受過大教訓, 知道硬來必定是不行。
他低下頭,輕輕吻下去, 不輕不重、不急不緩,自己還未如何, 倒把秦舒撩撥得不行, 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身子還沒好全, 等調養些日子再去如何?這時節路上也熱, 免得暑熱。”
哪里還沒好?明明大夫都說了,脈象如常, 起居飲食如常,倒不必吃藥,連藥也不開了, 怎么沒好全呢?這幾日,腿腳也恢復了, 雖不能多走, 但十幾二十步還是沒問題的。
秦舒舒服得輕輕喟嘆一聲:“差不多已經好了, 坐船去, 又不累人。”
陸賾道:“起碼多跟循兒、珩兒多相處些日子再去, 你一去便一年半載, 回來的時候必定又生疏了。”他不說自己, 只說兩個孩子,委實知道自己是沒什么份量的。
秦舒果然偏著頭想了會兒,道:“叫他們跟我一起去?”
陸賾不說話, 哪里肯呢?叫兩個孩子跟著去,回不回來都說不準了,搞不好一年半載變成了三年五載。
秦舒伸手,湖綢似的衣袖滑下,露出兩只玉臂來,去按陸賾的皺眉,輕輕嬌哼一聲:“說什么都依我,現在不如自己意了,又擺臉色給我瞧?”
她的手從眉心劃過,沿著耳后一路向下,從領口處探進去,在緊實的腰肌上打旋,引得陸賾小腹一陣發緊。
陸賾曠了這許多年,哪里經得住如此撩撥,連聲音都發顫,喚她的名字:“秦舒……”
他自己已然受不住了,嘴上猶道:“陸某既已放妻,又豈可輕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