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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的表現在孫月眉看來相當無動于衷,她不去追孫晏鳴,而是折回來,用我哥最反感的說話方式——食指戳向我哥的鼻梁,連珠炮似的連罵帶說道:“你弟弟今天被人欺負了你知道嗎?你還記得你是他哥哥嗎!你個沒良心的……你個偏心眼的!”
這不怪我哥。我想跳下來反駁她,可是呂新堯沒有給我機會,我在我哥背后,看不見他臉上的神情,只聽見他問我“下不下來”。
我立刻知道他承受了孫月眉無理的發泄,并且不打算解釋,要去找他的弟弟了。
我對他搖頭,然后才想起我哥也看不見我的動作,而在我搖完頭的時候,車輪已經開始向前滾動。呂新堯擅長獨斷專行,可我忍不住把我哥想得溫柔,我覺得他早就知道我的回答。
孫晏鳴很會躲,這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往田埂里一鉆就不見蹤影了。
我想問我哥,他是因為不耐煩孫月眉的無理取鬧才會出來找人,還是因為關心他血脈相連的弟弟。
然而不管因為什么,孫月眉和孫晏鳴之間,總有一個人或者一條血脈讓他騎著車繞白雀蕩找了兩圈。
事實上,我膽小如鼠的弟弟在外面躲了一會兒就自己跑回家了。呂新堯在看上去漫無邊際的稻田間四處尋找他的身影時,孫晏鳴正坐在燈火通明的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咒罵自己的哥哥。
我在家門口就聽見了他帶著哭腔的控訴聲。
孫晏鳴說:“呂新堯不是我哥!他不喜歡我,他只會對王八蛋的兒子好!呂新堯也是個王八蛋!等我長大了,我要打死他!”
孫月眉趕緊“噓”了聲,呵斥道:“你小聲點!誰讓你長一張嘴光會吃不會說?你學學人家王八蛋的兒子,嘴巴乖一點會死?”
孫晏鳴不知道,他大放厥詞的時候,呂新堯正在鎖車,他的臉在暗處顯得陰沉,我哥短促地笑了一聲,這時剛好一陣風吹來,把笑聲吹得和他汗濕的衣服一樣,涼颼颼的。
那個時候我突然忘了孫晏鳴的身體里還流淌著來自我父親孟光輝的血脈,只一心想沖進去把我的弟弟掐死。
“哥,我現在就打死他,讓他等不到長大那天。”
我這樣想,也是這樣對我哥說。我哥看向我,眼珠烏黑的,他的眼神不像眼睛一樣黑白分明,而是混沌不清,我分不清他是贊同還是嗤之以鼻。
呂新堯仿佛沒聽清,他看著我問:“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并不高興,也并不想再聽我說一遍,可我還是說了。我說:“我要打死他。”
打死他!——這句話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鼓舞和觸動,仿佛在我的內心深處曾經一百次這樣呼喊過,幾乎有幾滴熱淚爬上我的眼眶。
可我同時又有些害怕,我想起孫晏鳴是我哥的親弟弟。我怕我哥會對我說:他是我弟弟,輪得到你打他嗎?
但是呂新堯沒這么說,他對我說了另外兩句我意想不到的話。
呂新堯說:“他是你弟弟。你可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