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糖的小山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春天以來,那只紅斑蝶頻繁地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里。它扇動著輕盈的翅膀,有時落在枕頭上,有時落在百衲被的牡丹花上,有時我看見它向我哥伸出長長的觸須,一抹不祥的紅光在我眼前閃動。
跟紅斑蝶一起飄來的還有梅青青銀鈴般的笑聲,我在很多不可能的地方聽見過她的笑聲。我并沒有想到可能是我的眼睛或耳朵出現(xiàn)了問題,我只是憑借動物般的直覺,預感什么將要發(fā)生了。
我哥和梅青青會不會舊情復燃?——我不知道我哥和梅青青之間是否有過舊情,但卻忍不住擔心他們會舊情復燃。我弟弟孫晏鳴的口無遮攔無疑為我的憂慮火上添油。
那段時間我清晰地感到我跟我哥關系的疏遠,自從挨過一次打,他就再也沒有允許我睡進他的被窩里,也不再教我什么。于是我重新陷入了失眠的困境中,每天晚上縈繞在我耳畔的都是梅青青的笑聲。
這種情況在之后愈演愈烈,有一天晚上,我在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了一段不同尋常的對話。我辨認出孫月眉的聲音,她在說我哥的婚姻大事,正像我弟弟孫晏鳴透露的那樣,孫月眉密謀要在我哥結婚后將我趕出家里。
她這樣說我一點也不意外,可是后面出現(xiàn)的聲音讓我一下子驚醒。居然是我哥!他竟然跟孫月眉合謀。
我的房間跟孫月眉住的地方相隔很遠,我哥的屋子更甚,我不知道在這樣的深夜里怎么會聽見他們的說話聲。細細小小的,像只說給我一個人聽的耳語。
我從床上爬起來,往門口走去,這時聲音卻忽地消失了。門外沒有任何人,也許是他們察覺了我的動靜,所以都銷聲匿跡了。
這件事情疑點重重,我躺回床上以后再也睡不著了,我感到整間屋子安靜得不可思議,卻同時灌滿了聲音。
在不安的驅使下,我不由自主地去尋找我哥。我離開自己的房間,蹲在了我哥的屋門口,一直蹲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呂新堯打開門發(fā)現(xiàn)我時,他的神情難以言喻,跟他對視的幾秒鐘內,我仿佛從他的眼睛里看見了不幸。不知是針對誰的。
我對我哥說,離開他我睡不著。
他笑了一下,什么也沒說。我從沒見過我哥那樣笑,不是輕蔑也不是諷刺,只有一種輕微的慘淡。他弟弟在那一瞬間,成功地把他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但也只有一瞬間,呂新堯沒有慣著我。當我第二次出現(xiàn)在他門口的時候,他對我說:“你想讓我把你鎖在房間里嗎?”
不是嚇唬,我確定我哥可以做到。
我忽然想,也許之前聽見的談話是真的,他真的要丟下我了。
我當時并不知道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而是把它當做危險來臨之前的感應。我深深地沉浸在危機感之中,坐立難安,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可疑,包括我哥。
我越來越清楚地感到,一定有什么將要發(fā)生了。
那時我念高三,高考近在眉睫,但我無心學習,我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我哥。學校一周只有周末休息,作業(yè)多到寫不完,但只要我哥出門,我就會扔下無關緊要的試卷和所謂的高考復習,全神貫注地追逐我哥的背影。
里,夸父逐日的結局是“未至,道渴而死”。
一個周六的下午,我接到了張不渝的電話。
這天我本應該留在學校上晚自習,上課鈴急急地響起來,但我沒有往教室走,而是一路跑出了學校大門。
我在通話過程中決定逃學了。張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