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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出一背濕汗,心亂跳著,什么都怕,潘桂枝箍我的腰,把我抵在絨布上,絨布顛顛地搖晃,潘桂枝的臉仿佛顛倒了。
他說,呂新堯懂什么,臺上最好看的哪是電影呀,哈,瞎了眼的人!
他的手在我背后揉,下流的撫摸。我看見頭頂的燈,闃黑的輪廓,仿佛黑暗中有只眼睛也在看著我,什么都知道。看得見的,肉體的聳動,看不見的,手指的刮擦。倘若它亮了……不,不能亮。它不能亮!
身上勒緊的,扯松了,潘桂枝粗糙的手指摸過去,從一只合不攏嘴的蚌里掏珍珠。他的指甲還是長,九陰白骨爪恨恨地摳,嘴里笑說:“呂新堯不識貨呀。”
一塊橡皮泥,被他用力地搓、捻,玩弄,發霉。
我仍然望著燈,六神無主地。這是什么?童貞?
我倏忽想起我的童貞,被潘桂枝嘴里的煙霧綁架的童貞……他來搶,我就要丟嗎?因為我怕他呀,我躲不掉,我是膽小鬼,慫包,小孬種……不是嗎?我怕他呀。
該從何說起呢?稻草人無邊無際的影子,還是三條狗?
錯了。我茫然無措地想,可是狗已經老了、死了,我為什么要怕他?難道我要在我哥面前演一出膽小鬼的戲嗎?他會笑嗎?
可他讓我別聽潘桂枝的話。
我忽然地醒悟了。
“你滾!”我看見潘桂枝錯愕的、不設防的眼神,聲音好像從他的眼睛里發出來——咚!像鼓槌敲打在鼓面上。潘桂枝摔倒在臺上。
我從黑暗中跑出去,跑進了另外一種黑暗中,用我弟弟孫晏鳴那種老鼠的跑法。
27
我愛你,讓魔鬼綁架我(下)
禮堂的燈亮了,而外面的天色卻暗了,我在后門的樓梯底下躲起來,兩條腿一下便軟了,瑟瑟地發著抖。我的喉嚨被一股煙味浸淫,吸進去、呼出來的都是煙味,潘桂枝的味道吐也吐不盡似的,還不斷吸進去,涎水吞進去,我想咳嗽,但會不會引來潘桂枝?
潘桂枝在我的想象里變成他家的狗了,獵師的狗,一等一的嗅覺、狠毒。被他找到了會怎樣?變成捕鳥網上的鳥尸,失身,發霉?
我出了一身汗,用手使勁地捂住嘴,只露一雙眼睛警惕著周圍,搖動的野草和樹,還是黃昏,一切如常,一切又都悄悄地變了。時間在流逝。
忽地,一雙腳踩過來。
我嚇住,仿佛回到那片稻田里,稻草人碩大無朋的影子朝我壓下來,勢在必得,潘桂枝的眼窩里忽地射出狂喜——“哈哈!找到你了”!
但不是。他被我嚇一跳,說:你是誰,怎么藏在這里。
我對那張陌生人的臉搖頭,那一刻我發現我失去了聲音,或是忘了我是誰。
電影散場了,于是又多了許多雙腳,啪嗒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