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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說,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但這句話現在不能說了。呂新堯同意了,說:“你說吧。”
“我逃課了,我跟蹤你。我看見你和梅青青了。你們去看電影了,對嗎?哥,你還沒帶我看過電影。”——我哥真是水鬼,一覷他,眼皮又濕了。
我想起我一路跑回來的目的了,一只鬼飄了一路,欲仙欲死,迢迢地來獻祭它的肉體。我問他:“哥,你想結婚嗎?你要娶梅青青嗎?”
呂新堯給我答案:“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別人?好像誰都可以,但我知道唯獨不包括我:“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弟弟。”理所當然的答案。
可是弟弟不夠。我對我哥搖頭:“哥,你不要娶別人好不好?”
呂新堯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那我能娶你嗎?”
世上哪里來的那么多不可以、不能呢?我有很多“能”和“可以”呀,不比梅青青差。我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哥:“除了不能生孩子,我什么都能為你做。”
呂新堯卻說:“你怎么知道我不要孩子,如果我一定要呢?”
我的眼淚流下來,他把我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了,他非要我的“不可以”嗎?我求我哥:“你可以只要我一個人嗎?”
呂新堯就溫柔地替我擦眼淚,幾乎是哄的:別哭,別哭了。
他說,我永遠是你親哥。
永遠,明明是那么難得、那么好的詞,可是放在我和我哥的親情里,卻讓我感到無比傷心。我突然想清楚了,原來這才是談戀愛。我哥教我談戀愛,教給我愛情里面有背叛,有欺騙,有朝三暮四,但哥哥和弟弟之間是不會有的。
他又擦掉我的眼淚了,可眼淚不是這么擦的。汗是舐的,血要撮尖了嘴去吮,眼淚需要吻,人身上的體液,都要用嘴唇和舌頭,才不會疼。
我對我哥說:“哥,哥……你親親我好嗎?最后一次。”
我又撒謊了,但是沒關系,什么都沒關系了。窮途末路的人最后的乞求,總是能得到憐憫的。我哥施舍我一個吻。
我定定地看著我哥,他在我的目光里捧起我的下巴,輕輕地銜住了我的嘴唇。我主動吸吮他,嘴唇,舌頭和涎液,用鼻梁和臉頰撫摸我哥的臉,用身體撫摸我哥的身體。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嘗出我酸溜溜的謊話,但我哥確實嘗出了煙味。
禮堂絨布后的不堪……我反胃地咳嗽起來,心里的渴望和意志更堅定了:我必須“失身”給我哥。
“哥,我抽煙了。所以你兇一點……”又一個謊。
好像在夢里似的,呂新堯的眼神一凝,昏黃的燈光映在他眼睛里,一團火躥燃著,火星子噼哩噼哩地燒,落到影子上,兩條影子就像兩條火舌燒在一起。
我哥扣著我的咽喉,一個重重的、揉碎血色的吻……胸腔里所有的空氣都是多余的,呼吸也是多余的,死亡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我分不清這種目眩神迷的感覺究竟是因為窒息還是神魂出竅。只顧呻吟。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