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糖的小山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汪春綠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門大概沒有關,她毫無障礙地闖進來了,而我沒有發現,只是用勁地尋死。眼前一陣陣發黑,我記得自己在叫喊,把喉嚨喊啞了、聽不清喊聲了,卻仍然要喊。即使耳朵失聰,什么也不聽清了,我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
哥!哥!哥……這樣喊,心里絕望地想著,我的觀音,求你,求你保佑我立刻就死。
然后一雙手勒住了我——汪春綠的手。這個經常抱著木盆的、病懨懨的女人,毛林口中的“婊子”,在當時爆發出了令人吃驚的力氣,她死死地勒住我,用一雙肉手、肉胳膊,把我和墻壁分開了。那股中藥的味道把我埋了起來。
別哭了,別哭了。別怕,你哥哥馬上就來了,我叫他來啦。汪春綠說。
“不會。他,他……不、不會來。”
汪春綠哄我,會來會來。她說:“我把他抓過來,不聽話我打他!”
我聽見自己發出了沙啞的哭聲。
我裹進被子里,哀哀戚戚地哭了一場,突然覺得冷,好像渾身的熱氣都從眼淚里流走了,寒意直滲入肺腑。把那些被“死”的念頭熔化了的骨骼重新凍起來,不知多了一把骨氣還是怨氣。總之人是活了。
同樣活著的還有汪春綠,她在我醒來之后,臉上露出一點疲倦的笑容,問我:“餓嗎?”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記得很清楚,活過來以后的第一頓,吃的是桂林米粉。
汪春綠問:“怎么想不開,要走死路呢?”
我說,因為不知道活路怎么走。
離開白雀蕩以前,我靠對我哥的愛欲活著,現在不知道為了什么,因為吊著一口怨氣?沒死,所以要茍延殘喘地把日子過下去,順便恨一恨呂新堯。
可活路究竟怎么走呢?有人活著是行樂,有人是行騙,茍活也有茍活的活法。
汪春綠說,毛林走了是好事。又勸我:“你去找份事干吧。別學他。”
南汀沒有遍地的金子,打工的機會卻有很多。電線桿上的招聘廣告一張壓過一張,這就是活路了。她教我,死路只有一條,活路邊走邊有。
我最先找到的是一個臨時發傳單的工作,一共發了半個月。然后我去了“星河”。
“星河”是一家洗浴中心,在麟江邊上,這一帶夜景繁華,附近有商場、酒吧和夜市,江上有掛滿霓虹燈的游輪,晝夜不歇的熱鬧。像個不夜城,天上的太陽落下去了,人間的星河飄浮起來。就像詩里說的,“醉后不知天在水,滿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