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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的最初,我感覺自己是一條網(wǎng)里的魚,身上的水分漸漸瀝干了,很渴,張著嘴,翕翕地吞吐著空氣。
然后我聽見一陣“嘀——”的長鳴聲,像好長的一根針往耳膜里刺,一切聲音都朦朧了,仿佛跟外界隔了一層,用手使勁捅、鉆、敲也沒有用。
我開始打滾,難受得要命,這時,隱約感到有人來到了我身邊,拿起我的手,撩開衣領(lǐng),放進去一根冰涼的東西。
很涼很涼,我往被子里縮,立刻被按住了,躲不開,于是用體溫夾纏那冰溜子,把它烘得暖暖的。終于夾緊夾熱了,沒過一會兒,卻又給不留情地拔出來。
他捉弄我。我想看清楚他的臉,剛將眼皮撐開一條縫,視野又馬上暗下去。但這些光線也足夠我認出我哥。
呂新堯用手撫弄我的額頭,接著放上一條疊了又疊的濕毛巾。這個過程中,我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因為真正的呂新堯添了鼻釘,所以他的贗品也有了同樣的一顆,釘進夢里,在他的鼻翼上流動。
他的手指點在我的嘴唇上,一撥,口吻幾乎是蠱惑的:嘴張開。
我不張嘴,這是我的夢,他要聽我的。我有很多話要說,現(xiàn)實中不敢說的,好不容易等到入夢,可以對他的贗品說,可是費了勁,喉嚨里卻發(fā)不出聲音。
難道在夢里我也是啞巴?怎么這么不爭氣?我不知所措,又著急又委屈,只有眼淚是自由的,急急地濕潤了眼縫。
這時我感覺我哥的手按在我的下頦上,將我的嘴巴掰開了,一瞬間我有種失控的慌張,怎么辦?我的夢被他喧賓奪主了。
我不甘心這樣,張開嘴,把他的手指銜進去,從指頭尖咬到指根,細細地咬,輕輕地吮,伸出舌舐他的掌心,沿著掌紋舐上去,舐到一股苦味。一粒藥片喂進了嘴里,意亂情迷的……是春藥,要不然渾身怎么會燒出一股熱?
呂新堯用被我舔濕的手刮我的鼻子,又喂給我一口水。
水咽下去,呂新堯終于用手揉了我的頭發(fā),很自然地,不像那天在星河。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他說話了。
“不是說了不要喝酒嗎?”他又訓(xùn)我。
我回答不了,就在心里想:我不要你管。不知道夢里他能不能聽見。
對話中斷了。我感覺到眼皮的重量,視野時明時暗,真怕暗下去的當口他就不聲不響地走了。沉默了一會兒,我才又聽見我哥的聲音:
“這是什么?”
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來的,有兩本,來到南汀之后我就開始寫日記,兩本都寫得滿滿的。但如果是呂新堯問,答案就不是日記了。我在心里回答:是我寫給你的情書。
說完卻忽然有些焦灼,不僅是情書,還有一封可笑的遺書……他不能看!
我從來沒有哪一刻這樣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