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里有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有了些力氣,爬到了隱蔽處一顆大樹下,倚靠在濃密的樹冠下躲雨,不甚安穩地蜷著睡了一覺,她做了夢,夢里不停地奔跑,無休止的逃亡,兵器交接,餓殍遍野,馬蹄聲,濃煙滾滾……
醒來頭疼欲裂,但她覺得自己還算幸運,沒有發燒,也沒有感染,只是虛弱。她檢查了一下,身上沒有傷口。
天晴了,雨水過后,空氣好受了些,她找了個小溪流給自己洗了洗臉和身子,然后站在水邊迷茫片刻,上輩子她就是個除了哥哥無依無靠的人,很早就出來打工,陰差陽錯成了一個跑龍套小演員,經常在宮斗劇劇組里演那種活不過一集的小角色,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為哥哥好,所以愿意犧牲掉自己的前途,哪怕跑龍套都好。
而哥哥恰好也是這樣想的,于是兩個人都在“犧牲”,卻都沒能讓對方過得更好。
她覺得這一輩子她不能再如此,自以為是的犧牲只不過是互相掣肘,她得讓自己變得很強,站得更穩,自己過得好,愛她的人才會安心。
人想幫助別人的時候,需得自己先有能力。她覺得自己上輩子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在毫無能力的時候,卻夸海口要讓另一個人過得更好,無謂的犧牲只是一種無能的自我感動罷了。
而這個世界里……
如果沈蕎沒記錯,沈淮后來在軍中是立了功的,直至手握重兵,成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最后卻因為功高震主,加上沈蕎的倒臺,大廈傾塌,落了個謀逆重罪,入了死牢,終生囚禁。
沈蕎默默順了一遍劇情,然后深吸一口氣,當時這個劇情寫出來,沈蕎還唏噓不已,但覺得合情合理,因為這本就是一部帝王史,充斥著陰謀和陽謀,血腥和殘酷,以司馬珩殘暴多疑的性子,她不會容許沈蕎這樣出身的人成為大臨的皇后,為了他的宏圖霸業,他一定會選一個能帶給她更大好處且身份尊貴的皇后,以求在史書上有更絢麗的一筆。
至于沈淮,他是戰時所向披靡的利刃,也是太平時懸在司馬珩頭上的刀,最后落得那樣的下場,倒也情理之中。
故事只是故事,那時沈蕎覺得合情合理,如今身處其中,卻真切地覺得不合理了,她不要那樣的結局。
沈蕎想,如果她不靠近司馬珩,那么就不會發生后面的事。
如果她沒記錯,很快司馬珩就要在青州同蔡參的五萬精兵交戰了。蔡參盤踞在通州已久,擁兵自重,野心昭昭。
沈蕎收整好心情,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走,她是想,茍著,朝局混亂了七年,她頂多再茍七年,到時候沈淮已經是大將軍,她去投奔他,提醒他小心司馬珩兔死狗烹,以沈淮的才智,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可是短短月許,一路上就波折重重,女子在亂世,簡直寸步難行,若不是靠著她有些邪門的體質,怕是早就被各種奸污凌/辱了。
何況沈蕎長得不錯,因為長得不錯,所以上輩子別人跑龍套連臉都不能露的時候,沈蕎就能露臉了,可惜沒什么文化也沒有心機,起初處處碰壁,沈淮擔心他,很拼命地工作想讓她過得安穩,不要去娛樂圈摸爬了。后來她才靜心去上了個夜校,可惜都太晚了,沈淮都是被她害的。
可最初她不執意不去上學,都是因為看哥哥打工太辛苦了。
都是陰差陽錯,事與愿違。
倒是這么多年小人物小配角演多了,演技純熟,哥哥被征兵后,她獨自逃生的路上扮演了各種角色,只是好幾次死里逃生之后,終于發覺,亂世人不如太平狗,她就是有茍著的心,也沒有茍著的命,再這樣下去她早晚曝尸荒野。
然后她就遇到了各大驛站在大肆搜刮美人,沒想到她胡亂跑著,以為遠離了青州,結果只是原地打轉。
她被抓住了,“這個瞧著不錯,帶去給縣丞瞧瞧,指不定可以交差了。”
第二章 (修) 幸運觀眾
半個月后,行宮。
大殿烏泱泱跪了一地,隱隱有少女的啜泣聲傳來,躬著腰的小太監早鍛煉得眼尖耳尖,趕忙捂著那人的口鼻,將人拖出去。
被拖走的少女,腳跟不住地踢蹭著地面,眼看著就要斷了氣,那太監卻不曾眨半分眼,瘦骨嶙峋的手,將少女的聲響捂死在口中。
大殿恢復鴉雀無聲。
須臾,太監眼神陰鷙,尖細的聲音響起,“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哭哭啼啼,怎個都聽不懂話似的?若是哪個在殿下前頭做這等姿態,你們自個兒掂量著些。”
都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這樣的場面,身子抖得像是篩糠一樣,越努力克制,嗚咽聲越重。有個心理素質不好的,直接嚎啕大哭起來。也便被拖走的更迅疾些。
沈蕎不忍地閉上了眼睛,同時狠狠掐自己手心。
這特么比演戲刺激多了。
有守門太監傳報,殿下駕到!
殿內一瞬間靜若無人,氣氛也壓抑。
沈蕎跪得膝蓋疼,可仍是不敢動分毫。
這烏泱泱跪著的,都是太子司馬珩的待選侍妾,皇帝先后送來了百來個,如今只剩下堪堪不到十二……不,九個人了。
闔屋都是太子和皇帝較勁的炮灰,而且很可能要繼續炮灰。如果沈蕎沒猜錯,自己會在眾多炮灰中脫穎而出,但過程不敢猜,她怕自己心肌梗死。
沈蕎看過劇本,可惜她只是個小配角,沒有完整的劇本,借用了一個女配的劇本,以及演戲時候的觀察,許多細節并不能記得很清楚。
只記得這次侍妾的事件是司馬珩正在青州打仗,他皇帝老爹千里迢迢送了三個美人給他,人還未進城門,就被攔了下來,一邊是皇帝的口諭,一邊是司馬珩的軍令——今日無關人士不得出入城,當時得到密報,通州蔡參派了能人異士進城打探消息,其中一人實為邪門古怪,司馬珩正在城里排查。
守門將軍只好過來請示要不要開城門放人進來,司馬珩叫人哪來的滾回哪去,那美人覺得屈辱,在城門鬧,被巡視而至的司馬珩當場射殺。
美人曝尸城門前,形容凄慘。另外二位不敢再造次,退回到城外去了。
轉頭他皇帝老爹就以為他要忤逆,快馬讓內侍衛過來賜戒鞭二十,并口諭青州刺史,讓其選十幾個侍女送去,并囑隨行內官監視他同房。
司馬珩對父親一向陽奉陰違,但羽翼未豐,只好暫且隱忍。
每日他必得選一個侍寢,不然皇帝會讓人送來更多,且青州正混亂,他弟弟司馬琰又虎視眈眈,他尚且不能違逆。
而皇帝為什么這么荒唐執著送女人來,起因是皇帝前些時候在都城敬都捉住了前朝的一個刺客,那刺客自刎前以血咒發毒誓咒怨司馬家斷子絕孫,皇帝面上不說,心里卻怕,子嗣一向是他的心病。
他只有司馬珩和司馬琰這兩個兒子,而司馬琰好女色,但至今無所出,幾個太醫都去瞧過,下頭的人都不敢說二皇子不育,不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罷了。
而皇帝如今年紀越發大了,幾無可能再有子嗣出世,大約心生恐懼,急于破除這咒怨,只能寄希望于司馬珩。
后來司馬珩每日回來,都會隨機點一個“幸運”觀眾。
至于侍寢狀態如何,無人知道,去侍寢的,第二日沒有順利回來的,都說半夜里,被司馬珩折磨死了。
傳的有鼻子有眼睛。
而沈蕎也不確認,去侍寢的到底如何了,只知道眾多侍妾當中,只有“沈蕎”是最后留在司馬珩身邊了,并且在后來極盡榮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