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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沈蕎聽了兩句, 是說庫圖平白消失了, 下人們找得起火冒煙, 報到了府衙,又去尋司馬珩。
沈蕎便猜過是盧氏的人悄悄動手腳, 卻沒想到是司馬琰親自回來了。
只是庫圖不是弱女子,相比其他將帥,他身板算單薄的, 但卻有非比尋常的爆發(fā)力和狠勁。
有人形容他為沙場上的獵豹。
他身邊定還有其他高手,福吉的身手昨夜里沈蕎見識過, 這種奇人, 隨隨便便就送給沈蕎了, 身邊難保不會有更厲害的人。
若是這樣, 司馬琰去抓庫圖, 屬實是討不到好的。若是司馬琰光明正大在敬都, 不見得會吃虧, 畢竟是自己地盤,但他如今是違背圣令偷偷潛回來的,必然束手束腳。
可如今司馬珩都知道了, 必然是已經鬧大了。
恐怕皇帝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把人抓起來是不是要毀人清白,以沈蕎豐富的劇情知識來看,要想破壞掉和親,只能挑起矛盾,不是挑太子這邊的矛盾,就是挑“公主”那邊的矛盾。
而司馬琰朝著“公主”下手,只能是不要臉地侮辱人家,這樣即便是和親最后事成,說不定就不是和太子和親,而是和皇子和親了。
司馬琰本就是個色胚,睡過的女子不計其數,身為一個皇子,卻在美色之上毫不挑剔,乃至青樓女子都曾容于床榻。
多加一個異族公主,估摸著也沒心理負擔。
只是他若真是如此“舍身取義”想要破壞塔善的和親,真是敬業(yè)地感天動地。
比太子兄敬業(yè)多了,這位仁兄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孩子。
等你登基了,全天下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啊哥哥!我就可以去發(fā)展農副業(yè)退休去養(yǎng)老了。
這時候就算她走了,動不動打個仗,她怕會死得更快些。
沈蕎困得無心多問,只嘟囔了句,“對殿下來說是好事。”
司馬珩抬眸瞧了她一眼,他不記得上一輩子她是怎么樣的了,他總覺得,她和上一世不太一樣。
印象里只是個有小聰明懂得審時度勢的女人罷了,如今卻總覺得要比之前伶俐很多,常常裝傻充愣,卻在關鍵之處總是透著幾分通透。
司馬琰去賑災,擅自回敬都乃大罪。
放和親假消息出去的時候,司馬榮湚全都知道,如今司馬琰所作所為,恰好證實他就是狼子野心。
司馬榮湚估計都快氣瘋了。
他對司馬琰極好,出自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疼愛,但并不意味著司馬琰可以去覬覦甚至妄圖撼動儲君之位。
司馬琰可以做任何事,司馬榮湚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唯獨這件事不行。
果然,第二日沈蕎便聽說司馬琰被軟禁在了寢宮,周圍安排了不少侍衛(wèi),除了太醫(yī)去看傷,誰也不讓見。
沈蕎也知道了事情來龍去脈。
委實是有些巧合的,司馬琰回來有兩天了。他的人本來是想去抓沈蕎,然后栽贓給塔善使者,可惜前一夜沈蕎剛出事,整個別院如鐵桶一般,且容湛因為自己失職正處在人擋殺人的狀態(tài)里,他白日里吐了一口血都仍堅持守在別院,司馬琰的人無從下手。
恰好知道庫圖又去逛街,便將人擄走了。
朝會的時候,庫圖一行人見了皇帝,據說相談甚歡,皇帝的恩師祝泓先生還特意單獨見了庫圖。司馬琰正處于焦急當中,故而下手著急了些。
庫圖佯裝害怕,到了府邸才掙脫,甩起軟鞭,直抽司馬琰的面門,周圍人阻擋不及,司馬琰被打得很慘。
且?guī)靾D的隨從反應很快,很快就帶著官兵找上了門,官兵們沒料到是二皇子,本想粉飾太平,偷天換日,找個替罪羊給二皇子開脫,沒想到司馬珩又緊跟著到了。
司馬珩直接把人押送進了宮。
庫圖裝傻說認不得二皇子,故而才把人打成這樣,跑到皇帝那里惶恐請罪,皇帝顧及和談之事,并未追究。
甚至對司馬琰的憤怒更多一些。
依舊是御書房里,臨走前皇帝就在這里囑托司馬琰要把百姓放在心上,盡心去賑災,司馬琰垂首恭敬應是,言說身為皇子,自當心系黎民,如今未隔幾日,卻以這副面容重新出現在這里。淮北無數的災民尚在水深火熱之中,而他的皇子卻全然不顧。
司馬琰無顏面對父皇,此事從父皇打算試探他,而他心思確切不干凈,就注定不會安然全然而退。
他跪伏在地上,咬著牙一聲不吭。
血在臉上凝結成痂,司馬榮湚卻似乎毫不關心一樣。
司馬榮湚目眥欲裂地看著這個傾盡寵愛的兒子,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目光里有悲痛,有傷心,有失望,最后全都消弭,凝成冷漠,他把自己那點微薄的慈愛都收了回去,只剩下身為皇帝的高高在上,俯瞰著這個逆子逆臣。
他倏忽把案上厚厚一沓折子扔將過去,四散的折頁嘩啦啦作響,悉數砸在司馬琰的頭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肅殺感縈繞不散,有那么一刻司馬琰甚至懷疑父皇會殺了他泄憤。
但司馬榮湚并沒有,他像是陡然老了十歲,冷漠地說:“寡人對你太失望了。”
那日同恩師長談的時候,已然知曉塔善的使者在路上,商議起同塔善合作之事,司馬榮湚仍舊希望太子領兵,如此才能鼓舞士氣。
他確切是個好大喜功的皇帝,但曾幾何時也心系過天下,想當一個明君,拯救百姓于水火,還天下于太平。
他想讓天下人去瞧,司馬氏乃天選的帝王。
他對司馬珩并無太多父子情深,但司馬珩是他選出來的儲君,他對他歷來嚴苛,也給予了厚望。
但祝泓卻覺得不妥,他并未提議讓司馬琰去領兵,只是言說了太子領兵的弊端,是司馬榮湚被說服后自己說,若太子不去,二皇子亦可前行,對于二兒子,他一直是驕傲的。
祝泓卻搖了搖頭,委婉說,恐二皇子因著母親氏族的緣故,會與陛下心不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