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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宮斗宅斗你死我活就不說了,單是想想自己在這后宮里頭,看皇帝左擁右抱,自己還過得心驚膽戰朝不保夕,她就得郁悶死。
離婚!
能不能先離婚?
沈蕎剛踏入殿下,葉小植同她說了句:“這清和宮里,世代住的都是盛極一時的寵妃,且都長命百歲壽終正寢,娘娘住進來,也定是福氣滿滿。”
沈蕎渾不在意笑了笑,“福氣都是自己掙的。”
那福氣,她不要也罷。
她身子尚還虛著,一進屋就要坐,一個老嬤搭了句腔,“前朝世宗的賢妃娘娘就住在這兒,尚還年輕著,卻突然得了失憶癥,每日醒來,便要忘記昨日里的事,總也認不得世宗,世宗便每日來一趟,介紹一遍自個兒,日日復日日,從未不耐煩過,賢妃活到七十歲,走的那日,八十歲的世宗也咽了氣。都說世宗放不下賢妃娘娘,等著賢妃娘娘去了,才舍得咽最后一口氣。”
聽著怪扯的,不過……
沈蕎眼睛逐漸變亮。
這倒是個好主意……
葉小植低聲問了句,“怎么了娘娘?”
沈蕎難掩心中激動,飛快組織著語言:“這樣一說,我忽然想起來,我小時候體質邪異,我哥哥說,自出生時,我爹爹便給我算過一卦,說我長大了,會漸漸窺曉異世之事,知道一些這個世上沒有的東西,若我不能承受,恐會受精神錯亂之苦。”
一屋子人張了張嘴巴,似乎有些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殿門外的司馬珩進殿的腳遲遲沒有邁進去。
他身后跟著太醫、太監、侍衛,還有一位白衣青年。
此時幾個人都是面色凝重。
司馬珩沉默許久,偏頭問太醫:“生孩子影響腦子嗎?”
太醫躬著腰,一臉戰戰兢兢:“應……應當不會影響,陛下。”
第四十四章 你快看,特別好玩。
白衣青年面色本有一些不安, 記憶里最后一日見小蕎,是個腐爛荒誕的夏日,太陽曬得人發昏, 她剛昏迷過一次, 臉色蒼白,藏在尸體堆里, 仿佛了無生機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她真的死了。
他被軍隊帶走之前, 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 “小蕎, 趴著別動, 努力活著。”
可他也知,在這亂世之中, 能活下去,是多大的奢望,況且她只是一個弱女子。
但他沒有辦法, 他本就應該去服兵役,那時若有任何反抗, 結局都是死路一條, 他死了, 小蕎會更悲痛。他們已經沒有親人了, 只有彼此, 他活著, 甚少對她來說是一個精神支撐。
他記得自己剛到軍隊的時候, 日日做噩夢,夢里都是小蕎在哭,他整宿整宿睡不著。
后來輾轉去了各地, 換了幾個將軍追隨,因為智勇,得到了一點賞識。
日子好過一點的時候,他每個月有二兩銀的軍餉,旁人拿了銀兩,都去胡天海地的吃和玩,去花樓里找女人,他的錢都花在聽樓里。
聽樓是各地買賣消息的地方,他想知道,妹妹是不是還活著,活在哪里。
可是消息不是石沉大海,就是他方給了錢,轉眼就跟著軍隊行軍去了旁處,總也沒有眉目。
再后來,跟了顧帥,他因為有功,被提拔做顧帥的副將,能接觸到許多大人物,自然消息也更靈通了,可還是沒有丁點音訊。
以至于他都不敢再抱奢望,同袍勸他,“天下這樣大,總有容身之地,說不定妹妹就在哪里好好生活著呢!沈兄且放寬心,你我拼死為太平貢獻一分力,妹妹若活著,日子也能好過些。”
他便靠著這些近乎自欺欺人的念頭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九死一生。
他記得月前自己剛剛打完一場仗,為顧帥擋了刀,臥病在床。行軍艱苦,糧草將絕,軍中缺糧少藥,生了病受了傷,只能熬著等死,顧帥特意吩咐過要好生照顧他,可沒有藥草,隨軍郎中也束手無策。
顧帥派人快馬數十里去醫館拿藥,治好了他,因功勛卓越,封他為六品中郎將,同袍皆來賀他,他卻興致缺缺,因著駐軍離巫嶗極近,他尋了機會去打探消息,抱著一絲微渺的希望,說不定小蕎回家了。
可惜依舊一點消息都沒有。
巫嶗荒蕪廢舊,早已沒有人煙了。
突然有一天,有個將軍找到他,問他可是沈淮,是否有個妹妹,妹妹叫什么名字。
他言說自己確是沈淮,有一妹妹名曰沈蕎,他們祖籍巫嶗,因故和妹妹走散已久。
那將軍并未多說什么,說上頭有人要見他,他問是誰要見他,可是有了妹妹消息?
將軍搖頭不言,“跟我走就是,上頭有人要見你。”
他一路緊趕慢趕,卻是到了敬都,接見他的乃衛戍將軍公孫則,公孫則只告訴他:“總算找到了,可惜慢了一步,陛下想在娘娘生產時候給她一個驚喜的。”
沈淮不明所以,公孫則只遙遙朝著皇宮的方向一拱手,“要見您的,是咱們圣上。”
沈淮好幾日都處在迷茫當中,公孫則告訴他,他的妹妹是天子的寵妃,前幾日因著誕下一對兒皇子皇女,剛剛晉升貴妃,在潛邸時,娘娘在圣上那里,都是獨一份的尊榮。
沈淮并不能想象,記憶里還是巫嶗的山和水,窮苦的生活,小蕎自小身子不大好,沒了娘,也沒人教,她從小燒飯也不好吃,也不會做什么活計,他去山上打獵為生,后來太窮了,山上漸漸也沒了東西,打獵常常空手而歸,吃樹皮葉子,冬天吃發霉的紅薯干,曬干了磨成粉,熬粥的時候,整鍋湯都是苦的。
兩個人就那么相依為命長大了,小蕎常常笑著,“哥哥,長大了我嫁了人,你日子就能好過了。你再娶個嫂嫂,咱們日子會越來越好的。若是哪天不打仗就好了。”
那時哪有心思想那些,只是蹙眉憂心道:“哥哥不會為了日子好過把你嫁人的,我們小蕎哪里都好,得尋個處處體貼的如意郎君,過幸福日子,若是郎君不好,哥哥也養活得起小蕎。”
那日一別,約莫兩年未見,她竟有如此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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