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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圖笑了笑:“娘娘,死士是有女子的,在下曾被誤認為女子很多年,甚至我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女子。二皇子的三個死士皆為女子,而在來敬都之前,司馬一族的‘替命’從未有過女子,您知道為什么嗎?”
沈蕎模糊地有一些感覺,“容太后?”
庫圖點頭,“前朝容太后執政數十載,她對女子的提拔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是以女子習武射箭騎馬讀書者不在少數,頒布的法令,也有不少偏向女子的,而塔善如今的法令和風俗,便是學習容太后執政時期敬都的風俗。”塔善一直是李朝的附屬國,常常派遣使者去敬都學習參拜。
沈蕎若有所思片刻,她記得自己曾經很羨慕塔善的制度,一夫一妻,女子亦可為官。當時庫圖逃往塔善,不知是否也是因為這個。
“堵不如疏,陛下愿意給那位女扮男裝去科考的女子一個生機,便是給前朝舊風俗下有志于學的女子一個生機,而今陛下將立儲的范圍從皇子擴展到公主,恐怕也是出于此考慮。”
沈蕎對政事一竅不通,此時庫圖提了一句,沈蕎才覺得自己大概是過于狹隘了。
“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敬都的臣子,大多都是先帝帶來的,舊臣并不多,陛下此舉……”沈蕎倏忽有些擔心司馬珩了。
自從他回敬都,沈敘之和祝泓便大刀闊斧地進行變革,司馬珩一直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沈蕎都忘了,他如今是頂著多大的壓力。
諸事繁雜,朝中人心各異,他應該……很疲累吧!
她偏還在這關頭跟他鬧。
他卻也自始至終沒有說她什么。
第六十九章 說得太多,做得太少
司馬珩來的時候提了食盒, 自個兒提的,沈蕎坐在廊檐下看雨,瞧見他進來, 恍然像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 沒有尊卑,沒有階級壁壘, 他們只是普通一對兒夫妻。
司馬珩走得快,自己又不樂意撐傘, 給他撐傘的侍衛跟不上, 讓他身上淋了雨。
那侍衛臉色都黑了, 一臉驚恐加愧疚, 仿似人生就這樣到頭了似的悲壯。
沈蕎覺得司馬珩平日里雖然嚴肅苛刻許多,但卻從不無故訓斥人, 可他身邊的人,總是一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樣子。
沈蕎以前也覺得他很可怕,可如今并不覺得, 甚至覺得他又幼稚又固執又直男又笨。
司馬珩解了披風,隨手遞給身后人, 目光一直落在沈蕎身上, 仿佛眼里只有她一個人似的。
沈蕎站了起來, 他走到近前, 先伸手抱住她的腰, 低頭吻她。
他向來有點我行我素。
周圍人齊刷刷低頭, 沈蕎掐了他一下, 沒好氣地瞪著他,意思是你不要太過分。
沈蕎并非臉皮薄,但這世道還是保守, 傳出去了,沒人會說他的不是,只會說她狐媚惑主,平白給她惹麻煩。
沈蕎是個極怕惹麻煩的人,從前整日拍戲,就只想著拍戲,旁的什么也不想,也不是沒做過一夜爆紅的夢,也不是不想走捷徑,但想到可能會摔更大的跟頭,她便只想踏踏實實拍戲,慢慢出頭。
如今也是,她不是不想去爭一爭,只是覺得改變自己比改變周圍更加容易。
退一步海闊天空,又何必去懸崖邊走鋼絲。
她的確是膽小,的確喜歡躲。
只是因為擁有的太少,害怕失去的更多。
可因為他,她也愿意去試著往前走一步。
司馬珩將食盒遞給她,“都是你愛吃的,孤挑了幾樣,一路疾馳,應當還是熱的。”
沈蕎接過,沖他笑了下,“謝陛下。”
他同她進屋去,身邊太監將奏章統統拿上來,放在桌案邊,然后輕悄退出去。
司馬珩坐著,看她吃了一塊兒點心,問道:“如何?”
沈蕎并不多想吃點心,她就是想要享受一下使喚老公的感覺罷了,她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半口塞到他嘴邊,“陛下嘗嘗?”
司馬珩低頭看了那點心一眼,沈蕎向來是個禮數特別周到的,便是給他夾菜,都會換支干凈的筷子,倒是頭一回把自己吃剩下的東西給他吃。
他笑了聲,低頭咬過那半塊兒點心,“你遞的,便是孤不想吃,也得吃一口。”
沈蕎撇撇嘴,覺得他偶爾直男的過分,偶爾又似乎極知道怎么哄人開心。
只是沈蕎無意深究這個,仍舊擔憂毓兒,“臣妾今日聽說,陛下立儲要從毓兒和阿景兩個人中間選。”
司馬珩點點頭,“孤只有這兩個孩子,自然要從這兩個中間選。”他看了沈蕎一眼,似乎是揶揄,“你不愿再生,孤也不愿意再受那個折磨,所以儲君必然只能從毓兒和阿景中間出。”
沈蕎插了句嘴,“說的好像陛下生的似的,您也不知道受什么折磨了。”
什么折磨?她生毓兒和阿景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因著雙生兒,沈蕎懷孕后期肚子大得過分,行動極為不便,生產的時候更是兇險萬分,他在旁邊看著,覺得整個人像是被吊起來一樣,懸在半空中,痛苦不比她少幾分。
“你那樣的小身板,懷個身孕要命似的,孤倒情愿自己生。孤覺得這人本身就不合理,男子身強力壯的,為何不能有身孕?孤倒覺得,以孤的體格,懷孩子比你要容易些。”
他一副認認真真學術探討似的樣子,半分開玩笑的意圖也無,可沈蕎覺得哭笑不得極了,不由跟著他思考起來,覺得他說得也對,若不考慮生理條件,生孩子的確是個力氣活,給男人生多好。只是他若懷孕……沈蕎想想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只是便是現代,男人也覺得女人生孩子是天經地義。
無論是他心疼她才這樣說,還是真的這樣想,沈蕎都覺得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又偉岸了幾分。
“臣妾不僅不愿意生,還不愿意陛下同旁人生,陛下可想好了?”沈蕎從前從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可如今她不想再虛與委蛇,丑話說在前頭總比遮遮掩掩好。她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要她。
司馬珩蹙了下眉,“孤從不輕易許諾,可說出口的話,必然也不會反悔。你到底在擔心什么?”
沈蕎點點頭,倏忽傾身抱住了他,“臣妾擔心的可多了,畢竟陛下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您就是法令,是一切的準則,您現在喜歡臣妾,便什么都給臣妾,可是哪天不喜歡了,想收走也是易于反掌,臣妾不喜歡這樣。”
司馬珩覺得她委實杞人憂天的過分,旁人嫁入皇家,只會覺得感恩戴德,是無上的榮光,到她這里,便成了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