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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點嬌黛》/南珣著
錦衣衛(wèi)低調出城搜尋,回城時亦是沒有驚動任何人。
昏暗小巷中,前往調查的人回稟:“同知,查清楚了,走水的正是揚州知府給同知準備的院子,看來這揚州知府是害怕了,想要置同知于死地。”
崔言鈺沉思,心里只覺走水一事,要真是揚州知府做的,簡直多此一舉。
腦里閃過走時讓等著他回來贖身的衛(wèi)阿嬙,只怕自己身添業(yè)障,說道:“不管這場火是何人所放,揚州知府都不會盡全力滅火,里面還有一個活生生的人,我現(xiàn)在過去救人,你們悄悄混進去,裝作自己一直在場。”
錦衣衛(wèi)們少數(shù)幾位臉色巨變,紛紛勸道:“同知,去不得,火勢兇猛,不過區(qū)區(qū)一瘦馬,何德何能值得同知親自去救。”
“正是,同知三思。”
崔言鈺盯著說話的幾人,銳利的目光直讓他們忍不住低下頭去,勸說的話憋在了胸腔,隨即他厲喝:“何時一條人命,在爾等嘴里只值‘區(qū)區(qū)’二字?”
“便是不救她,我若不從那房間出現(xiàn),揚州知府定會起疑心,一切按照我說的做!”
“是!”
他右腳輕登院墻,緋紅長袍翻飛,于黑夜中在房頂奔走,不一會兒消失在知府府邸中。
木質房屋火勢兇猛,來救火的人唯恐燒到自己,都站的頗遠,越是靠近房屋的地方,人越少,且濃煙滾滾,根本看不清內里,這便給了崔言鈺機會。
搶了一桶水澆在身上,他嫌惡地用手帕捂住口鼻,踹開屋門沖了進去。
外面澆水的人,使勁眨了眨眼,和同伴道:“剛才是不是有人進去了。”
“你肯定看錯了,誰腦子有病,這個時候進去,再說,知府可還看著呢。”
兩人立刻閉嘴,繼續(xù)假模假樣救起火來。
崔言鈺進了房屋,眼里只有沾染在各處的火焰,四面八方的火舌灼燒著他,讓他蹙起眉,一邊叫著衛(wèi)阿嬙的名字,一邊費勁往里探去。
“揚州阿嬙?沒死就給爺回句話。”
屏風倒在地上,濃煙刺眼,崔言鈺差點一腳踩在上面,趕忙換方向,往床榻邊尋找,床榻這里燒的更為嚴重,只差燒成灰燼。
房梁搖搖欲墜,最終還是掉落下來,險些砸到崔言鈺,若非他動作靈活閃開,只怕要被拍在下面。
可他人躲過致命一擊,他的頭發(fā)卻被撩了!
被他精心護養(yǎng),每一根頭發(fā)絲都是命根子的黑發(fā),此刻尾部燒灼打卷,讓他被迫自己將其弄斷。
心疼的他劇烈咳嗽兩聲,快速往浴桶的方向而去,若是走水后,那揚州阿嬙稍微理智些,也該去尋找水源。
眼睛被熏得徹底睜不開,他腳踹應該在浴桶前面的屏風,卻踹個空,立即想到剛才不該在臥房的屏風。
粗略一掃,浴桶此處確實無人,里面的水就剩淺淺一層,便是火勢再兇猛,水都不該沒得那么快。
“當啷”,被衛(wèi)阿嬙放置在浴桶邊的茶壺被崔言鈺踢到發(fā)出聲響。
崔言鈺是何人?官居二品,外能出使敵國,內能治理詔獄的錦衣衛(wèi)都指揮同知,經他手的案子不計其數(shù),如何看不出這里的貓膩。
他捂著嘴,咬牙切齒,分外羞惱,就這么一次好心,怕她命喪火場,也是見她不甘命運捉弄,奮力反抗的樣子,似他一般,這才出手救人,結果……
“揚州阿嬙,好大的膽子!”隨即快速往屋外撤去。
外面,揚州知府看著這大火,以為崔言鈺必死無疑,那滿意的神情,在崔言鈺破門而出時,凝固在了臉上。
崔言鈺憋著氣,沖出門的那一刻,就見揚州知府穿著一襲團花圓領皂衣,濃眉鷹鼻的臉上,是春風得意的笑容,他蓄的美須沖淡了中年男人身材發(fā)福的油膩之感,憑的生出一股威嚴。
和往日見到只會低頭哈腰的揚州知府,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