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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點嬌黛》/南珣著
崔言鈺一聲令下,城門口的衙役皮都繃緊了,不管是出城還是進城,誰都不敢動。
他今日換了身貴氣逼人的紫衣,勁瘦腰身上纏著刻有花紋的玉腰帶,袖口收緊,干脆利落,頭戴大帽將一頭被火撩過的發(fā)藏了起來。
此時斜瞇著眸子,注視著衛(wèi)阿嬙,仿佛貴公子在勾引她一般,妖魅的緊。
身上那令人膽寒的煞氣全藏了在話中,“怎么回事?為何不檢查她?”
衙役戰(zhàn)戰(zhàn)兢兢答道:“回陸同知的話,此女長得實在,實在,是和那阿嬙差太多了。”
崔言鈺仔細勾勒著面前之人的身條,視線之□□,仿佛要將她從里到外看透,他嗤笑一聲,那揚州阿嬙,當初不也是這般冷靜。
他厲喝:“抬起頭來。”
本以為會對上一雙冰霜般冷然的眸子,可沒想到面前女子一個趔趄,害怕般自己摔倒在地,哆嗦著抬起一張陌生平凡的臉,眼中氤氳蓄滿淚珠。
磕磕巴巴用氣音說:“這位老爺,不知奴家犯了何事?我,我可不認識什么揚州阿嬙?!?
她說著,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厭惡的神情,仿佛提到阿嬙的名字都對她是一種侮辱。
崔言鈺皺眉,也不知這平凡到?jīng)]甚姿色的女子,有何理由討厭阿嬙,那阿嬙也不過是比她低個出身罷了,但她不認命,都膽敢放火。
他臉色一變,人不耐煩起來,本以為抓到了那膽大包天的揚州阿嬙,沒想到只是污了眼,說道:“走吧?!?
“哎,是是,謝謝老爺?!?
女子強撐著自己的身子,幾次三番因手臂脫力而摔倒在地。
崔言鈺扭過頭去,只覺得沒眼看,馬鞭一揚,駿馬飛馳而去,人影很快就消失在青石路上。
待他走后,城門口的人們才覺得重新活過來了。
衛(wèi)阿嬙在衙役催促下,方才緩緩撐起身體,手心被石子硌出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落在土中,又被細雨打散。
她垂眸看了劃傷的手一眼,不在意般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拂去還粘在上面的石子,隨即毫無留戀般順著官道朝前走去。
身后這座對旁人來講,是小意溫柔、江南水鄉(xiāng)的揚州府,于她而言卻是埋葬了許多姐妹的人間煉獄。
如今終得跳出苦海。
人與城都再不相見。
走在田野間的衛(wèi)阿嬙,背脊直的如一柄鋒利寶劍,她渺小的像一只螞蟻,但螞蟻認準的路,只會永不停歇一直往前走去。
她不是那位只需露面就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陸同知,權(quán)勢地位她樣樣沒有,有的只是牢不可摧奮力掙扎,要好好活著的決心。
被衛(wèi)阿嬙羨慕的崔言鈺,并不知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目標,他幾次搜尋二十三皇子程鳶新未果,已經(jīng)開始懷疑這次來揚州的錦衣衛(wèi),有人被宮里的人收買了,回去需得好好徹查一番。
八歲稚子失蹤多日,兇多吉少。
他尚在思考,揚州知府無事不登三寶殿,過來拜見了。
揚州知府看了一眼崔言鈺的樣子,又趕緊低下頭去,不管見了幾次,他都不習慣崔言鈺現(xiàn)在這番樣子。
怎么會有人將被火撩了的頭發(fā),上藥包扎,難不成還能長出血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