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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黎乍然見到通天的驚艷還沒過去,就聽到對方來了問了這么一句話。
黑白分明的鳳眼回望著通天,她如實回答,“我沒有師父。”
紅衣青年聞言站起身來,星眸璀璨,笑得張揚,道,“甚好,你可愿拜吾為師?”
這第二個問題問出來,旁邊多寶道人手一抖,整個靈舟都輕輕顛了那么一下。
通天的眼神飛過去,說多寶,“你往后就是大師兄了,穩(wěn)重一些。”
多寶嘴角一抽,喊聲“師尊”,像是想說什么。又看了眼元黎,欲言又止。
小小聲嘀咕,
“元黎道友的話,大概可以?”
元黎不知道多寶為何如此,但直覺對方并不是因為排斥她。
她對師父這個詞本身沒有什么感覺。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如果拜師能學(xué)功法,在修行上少走點彎路,也是可以接受的。
便要答愿意。
這話還沒說出口,那紅衣的通天似乎因為訓(xùn)斥多寶那一句打斷了思路,低下頭,擼了把滾滾的耳朵,問黑白異獸,
“小白羆,你有師父沒有?”
元黎:……這個問題,似乎有點耳熟了。
合著您收徒是見一個問一個?
莫說元黎,就連多寶都被自家老師那么快又把一樣的話問第二遍的騷操作震撼住了。
一個師妹還沒答應(yīng)好要不要進門呢,能不能不要這么快就物色下一個?
最重要的是——
多寶想到最后的那個原因,倒抽一口涼氣,心情一激動,手一抖。
靈舟倒沒再沒顛簸,卻是如離弦之箭一樣閃電速沖向了那巍峨聳立的昆侖玉京山。
眼看著靈舟快要進入昆侖高空云氣范圍內(nèi),通天面色驟然一變。
“不好!”
當機立斷地抬手揮出一道淡青色的上清仙光,生生隔擋在靈舟之前,來了個緊急剎車。然后迅速倒退百來丈。
一波操作猛如虎,風(fēng)馳電掣。
多寶修為高還好,靈舟上的元黎和滾滾卻是被一剎一退顛得差點飛出去。
元黎抓住舟壁穩(wěn)住了身形,滾滾就沒那么幸運了。
它本來就是圓滾滾的一黑白團,自己摔個跤都能滾幾圈,何況還在外力的作用下?
當即就隨著剎車飛出去,撞到舟壁,又隨著靈舟極速后退的幅度倒著滾了回去。
黑白相間的大毛球,轱轆轱轆滾出了六親不認的霸氣,在靈舟重新停下的剎那撞上了滿面拒絕的元黎。
一人一熊抱個滿懷,同甘共苦。天注定是永遠的好朋友無疑。
滾滾“嚶嚶”兩聲,眼冒金星,壓在元黎身上哼哼唧唧,扭啊扭地撒嬌,就不起來。
元黎被滾滾壓著,仰頭望天,生無可戀。僅有一個想法:這個師父,拜不得……
“多寶!”
那邊通天大喝一聲,似是驚魂未定。揪著多寶的耳朵,低聲數(shù)落自己的大弟子。
“你不知道你二師伯在昆侖百丈范圍內(nèi)都設(shè)了禁制就是為了防吾偷跑嗎?為師好不容易偷偷溜出來,你個不肖徒自己想回去挨罵閉關(guān),不要拉上為師一起。”
多寶被老師揪著耳朵罵,也是心有余悸,苦著臉問,“老師咱們沒撞上去吧?”
通天松開多寶的耳朵,高高昂起頭,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只差一尺。”
多寶重重松一口氣,見自家老師略顯得意,一副等夸的模樣,十分上道地吹捧道,“師尊英明睿達,力挽狂瀾。及時阻止了弟子墜入深淵,不愧是您!”
通天頷首,笑得眉目張揚。明明非常受用,還故作淡定擺擺手,“小事,都是小事。”
下一刻他仿佛想感覺到了什么,看看兩百丈之外的山峰,對多寶謹慎地吩咐道,
“繞路,再繞遠一點……嘖嘖,怎么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不會的,有青萍擋著,二哥肯定發(fā)現(xiàn)不了……”
………………
就在這紅衣青年的小聲嘀咕自我安慰之時,二百丈之外,昆侖玉京山之巔。
一個白衣如雪的男子察覺到什么,緩緩睜開眼,從定中醒來。
正是被通天師徒忌憚防范的“二師伯”元始。
元始覺出禁制的震蕩,面容板正,冷若冰霜。身形一晃,便出現(xiàn)在了隔壁的靜室之外。
靈力對那靜室大門探入,竟有清光返出,瑩瑩生光。
他微微皺起眉頭,似是疑惑了一瞬,轉(zhuǎn)而便冷笑道,
“洪荒還能有兩個通天不成?”
道出這么一句,他五指在虛空一握,手中登時出現(xiàn)一垂直懸掛的灰色幡旗。
這幡旗不是凡物,乃是先天至寶盤古幡,有粉碎諸天時空之力、開辟天地寰宇之威。
盤古幡在元始手中展開,虛空碎裂之力不斷生滅。竟是在靜室大門上劃出一道灰色的縫隙。只有空間撕裂,半點沒引起門上的陣法觸動。
靜室之內(nèi),有一道人身著青衣,盤膝而坐。模樣與通天只有細微的差別,稍稍年長些許。然坐姿端正,氣質(zhì)更偏向于穩(wěn)重。
見得元始進門來,青衣道人面色一變,手指掐了個法訣,就準備傳訊在外面浪的通天。
不想元始早就防備著他。盤古幡一展,道道灰氣飛出,至寶之能直接封鎖了時空。
傳訊被打斷,青衣道人沒辦法,站起身來見禮。
“善尸青萍,見過玉清道友。”
卻是通天逃家前,怕被元始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特意留下善尸守家迷惑視聽。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也能提早傳訊讓他有個準備。
卻是萬萬沒想到,元始會這么大收筆,直接用上不能輕易動用的盤古幡。
雖說之前就已經(jīng)料到通天跑了,但真正發(fā)現(xiàn)時元始還是沉下了臉,表情難看。
“通天何在?”
青萍做了個為難的表情,無奈道,“本尊離開前以誅仙四劍繞亂天機,他去了哪里,我也不能知曉……”
“繞亂天機?哼。他倒是準備充分。”
防著誰呢?還不是防著他這個二哥!
元始冷哼一聲,把盤古幡重新收入虛空,對青萍冷冷道,“繞亂天機也斷不開本尊和三尸的關(guān)系。青萍道友,且?guī)钒伞!?
青萍:……
青萍臉一苦,搖頭嘆息。
“本尊啊,這可怨不得貧道。你二哥還是你二哥。”
他只是個善尸,打不過元始。能怎么辦?只能死本尊不死貧道了。
………………
跟善尸同樣想法的,還有本尊通天。
在多寶的吹捧之下,他得意洋洋地抖出了自己逃家的布置,用來教導(dǎo)大弟子。
“斬三尸是用來干什么的?不就是在本尊不想閉關(guān)的時候讓三尸頂上嗎?所謂死善尸不死貧道,多寶你要好好努力斬尸啊。”
不得不說,到底是本尊分出去的元神,哪怕有性格上的差別,整體還是同一個人。
多寶笑呵呵應(yīng)下,“弟子受教了。”
回頭斬了尸就用來對付老師。
教導(dǎo)完了弟子,通天又才想起方才被打斷的收徒。轉(zhuǎn)頭看向坐到另一邊爬起來的元黎和滾滾。
含笑道,“險些被多寶這個不省心的耽誤吾的大事,你們可愿入吾門下?”
滾滾把腦袋埋在元黎大腿上,兩只爪子抱著她哼唧哼唧地撒嬌。只給了通天一個扭來扭去的屁股。
元黎憐惜地擼了擼滾滾的后頸毛,正要拒絕,多寶卻搶先開口。緊張地喊了聲,“師尊。”
通天回頭看多寶,“怎么?”
多寶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元黎道友可能還好,但滾滾……我是說那只白羆,您忘了收下弟子那年……”
“那年怎么……”通天開始還不以為意,等到一回憶,瞬間變了顏色。
他收下多寶是在道祖第三次講道前,那時的多寶還不是眼前這個人模人樣的胖道人,而是天地間第一只尋寶鼠——沒化形。
毛絨絨,白胖胖,小小的一只,叼著尋來的下品靈寶鼠臉警惕。生怕通天搶了他靈寶的可愛模樣。
酷愛毛絨絨的通天哪里能抵抗?遂拿出一只上品靈寶,成功拐回去了第一個徒弟。
而把徒弟帶回去以后,通天就沒再出過三清宮。